他就说今晚他怎么突然又陷进去了,感情还有这层原因在。
宁灵困没困在梦境他不知道,他倒是确确实实地脱了层皮,若不是他潜意识防备掩藏着,今夜已然暴露了。
谢玄之幽幽道:“你就不担心我也中毒吗?”
小魔自信摆手:“怎么可能,您可是无所不能的魔尊大人……”
对着谢玄之冷漠的眼神,他声音逐渐弱了下来,讪笑两声:“您在开玩笑吧。”
脑门上的汗越出越多,他顶不住压力立刻跪下,声音发颤:“龙曜该死!”
“你确实该死。”
屋外微弱又清晰的剑鸣声逼近,谢玄之通知道:“你已经被发现了。”
下属顿时红了眼睛:“这剑仙果然恐怖如斯,连浮生梦都拿她没办法,现在主上……我……”
谢玄之淡淡道:“所以说,你该死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谢玄之想。
龙曜红着眼叩首:“属下明白。”
“得罪了。”他立刻起身挟制住了谢玄之,五指死死扣进了他的脖子,犹如穷途末路的困兽,下一瞬间,隔音结界裂出恐怖的纹路,一道剑光先于那道白色身影袭来,将眼前一片都渲染成刺目的白光。
不必回头看,喉咙间的紧缚感已经消失不见,刚刚还在与他说话的小魔已经灰飞烟灭,灵剑收鞘的声音传来,那道清冷的身影立在门外,没有进来,只颔首示意:“受惊了。”
宁灵看了看受损的门框:“修缮或许还要几日,这里不大安宁,近些日子还是先住我旁边的房间吧。”
“玄之”,她问道:“这样可好。”
这便是剑仙。
降魔卫道的修真界第一剑仙。
那道剑能落在旁人身上,也能落在自己身上,那双眼睛也可以无悲无喜地撇过他的那一摊灰烬,连睫毛都不会动一下,然后询问被她保护的凡人或是同伴:“这样可好。”
谢玄之觉得喉咙有些发涩,脑中却混乱地不知如何面对,只粗略道:“好。”
他跟在宁灵身后,忽然叫了一声:“仙子。”
见宁灵回头,谢玄之深吸一口气,半真半假道:“我对魔知之甚少,不知此类是否全是如此凶残之物……”
宁灵:“大多如此。”
他呼吸一急:“若有好魔。”
宁灵思衬道:“虽性情凶狠好斗,但也并不排除有向善之辈。”
宁灵还以为他是因为刚刚那小魔顷刻间灰飞烟灭而忐忑,继续道:“我并非弑杀又独断专行之辈,刚刚那魔正是暗中下毒之人,理应伏诛,你不必有负担。”
“邪魔外道,重在邪与外之上,仙门之中亦有蝇营狗苟之辈,诛邪前我定会谨慎对待,不必担忧。”
谢玄之心中凝结的寒冰逐渐融化,从中升起一丝一缕的希望,他动了动唇,心绪比起刚才轻松了不少:“仙子大义。”
“谬赞”,宁灵刚刚站定,就看见谢玄之表情放松起来,接着扭头往出走,没一会就到大门口了,她放高声音问道:“你干什么去?”
“天亮了。”
谢玄之望了望朦胧的天光,心情不错:“去买些食材,仙子吃些什么?”
宁灵下意识道:“馄饨还有包子。”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积极的应答声,再望去,便没了人影,显然对方已经出门采购去了。
【真是贤惠】
剑痴砸吧砸吧嘴。
【才寅时,他不会真爱上你了】
宁灵收剑回房:“安静。”
“只是感恩之心罢了。”
这边回房内继续修炼,谢玄之独自走在乡市中,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越溪镇乡民有勤劳者已经起早贪黑起来摆摊了,他转了几圈,提了大大小小几包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还觉得不足。
继续敲酒家的门沽两壶酒,一边提着食材,一边往回赶,还要应付身旁叽叽喳喳的声音。
“那剑仙果真厉害。”
只剩下一点的龙曜缠在谢玄之的手腕上,有些气虚,但精神头看着还好,他把自己抻长,又缩短至原来的十分之一,嘀嘀咕咕道:“随意一剑,我就只剩这么一点了。”
谢玄之冷哼一声:“谁要你自作主张,该。”
这东西虽然给自己起了个龙名,本体却是只蚯蚓,法力不济,活命的本事却不小,碎成千节万节都能再长回来,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你魔气尽散,没事别说话,乖乖当条蚯蚓,要是再被发现了,就往土里跳,老老实实吃土锄地。”
龙曜弱弱道:“主上,我有应龙血脉,不完全是蚯蚓……”
见谢玄之面色不虞,他立马埋头不语,安静了一会,用气声道:“对了主上。”
“魇君大人托我给您带句话。”
龙曜阴沉了语气,惟妙惟肖道:“不要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学完之后,他立即收声,撇清关系:“是他说的,不关属下的事,这人胆敢对主上不敬,真是胆大包天。”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玄之提着东西回到府宅,一眼就望见了在门口等待的白衣仙人:“我有自己的节奏,让他滚。”
龙曜恭维道:“主上圣明。”
谢玄之垂眸:“你也滚。”
一把被甩进土里的龙曜:“……”
不儿,我真不是蚯蚓。
他扭动了两下,看着自家主上欢快地向前奔去,被旁边那身白衣晃了眼睛,浑身抖了抖,愤恨地一头扎进了土壤里,嚼了两口土。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