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你想想孩子叫什么!”
孕肚压着腰部,在硬木板上磕来磕去,她又晕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金文彬又把她拍醒,给她喂了几口水、半张饼,问:“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她盯着他看,他丝毫不显疲态,只是热汗腾腾、喘息连连,然而一双黑眼睛奇亮无比,是精力无穷的小兽。
“带个‘雪’字吧,我想去北方看雪。这里都这么冷了,还不下雪。”
“三十岁之前,我一定带你去。你男人能发大财,你信不信?”
“信!”
明镜下车来揉腰、做伸展运动,没伸展多久,追兵又来了。他们又是一顿逃窜,好不容看到一户人家,其中住了个猎人。金文彬说妻子怀着孕,想借宿,猎人不答应。
金文彬二话不说,当胸一脚就给他踹到了。猎人想去摸枪,枪被打掉到地上,滴溜溜转到金文彬脚边;金文彬捡起来,一枪把他毙了。
明镜高兴道:“今晚不用露宿野外了!”
猎人家里资源充沛,褥子是兽皮做的,檐下挂着一串肉。金文彬把明镜抱到褥子上安顿好,拾柴烧水、生火做饭,做了个腊肉鸡蛋炒饭出来,还煮了一锅野菜汤。
明镜吃得脸颊红红的,又叫道:“太臭了,我要洗澡!”
金文彬连忙撂了筷子,又烧出一大锅水来。吃完饭后,她跨进木盆里,蹲下来,对他笑:“你也臭。我用过的洗澡水,你要不要用?”
“我今天先不洗澡,怕他们追过来。”金文彬舀起一瓢水,浇在她头发上,“人来了,我光着身子出去呀?”
他搜查了一番屋子,搜出了两杆步枪、三十多发子弹,擦枪上膛的时候,明镜就躺在他身后睡去了。窗外蓝溶溶的,月亮边界不清,也快要融化。他看一下月亮,回头看一眼妻子,她胖了,脸圆圆的就像月亮。
他笑了一下,提枪出门,走到离小屋很远的地方,对天放了一枪。
追兵很快到了,拔剑四顾心茫然,因为金文彬身材短小,上了树。等聚集三四个人后,一梭子全打光,再换一个地方。等到陈海平出现的时候,他手里还有好几颗子弹。
“喂,”金文彬道,“我们都把枪扔了,跟我打,你敢不敢?”
陈海平气笑了,“我是将军的儿子,我还怕你不成?”
两人扔了枪,金文彬为了表现诚意,甚至在大冬天里把上衣都脱了,以示自己身上没藏东西。然后他一拳头上去,和陈海平肉搏起来。
十几分钟后,陈海平彻底不支,摔倒在地。金文彬的体力也在缠斗中快到极限,然而越到紧要关头,他越凶狠、越勇猛,连连挥拳,揍得对方眼睛鼻子嘴巴里都是血,牙还掉了两颗。
“你根本赢不了我!”金文彬站起来,大吼道,“仗势欺人的狗东西,我告诉你,你赚钱的本事也比不过我,对老婆好的本事也比不过我,你——”
他想起了一段对于男人来说,非常、非常屈辱的记忆,恶向胆边生,扒了陈海平的裤子,然后一脚踩在他命根子上。
陈海平大声嚎哭起来,“不要”“救命”之类的话。
还少将军呢,他金文彬不知道被人揍过多少次,被揍死了都不会喊救命。金文彬哈哈大笑起来,直接把他两颗蛋踩碎了,前端也踩成血肉模糊的一团,再要不得。随后将其绑在马背上,打算让马背着他跑到山下的镇子里去,让全镇人观摩他的□□风光。
陈海平已经疼晕了过去,当然不能反对。
做完这一切,金文彬心情大好,跑步回小屋,挤上了床。
第二天早上,明镜先醒,把他摇醒说:“陈海平来了没有?你就睡大觉,他们来了怎么办?”
“来过啦!”金文彬嘟嘟囔囔的,仍闭着眼,“我说,孩子叫什么,你到底想好没有啊?”
“叫金雪池。”
“啊?”金文彬不是很赞同,“池字太没有气势。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池中物不好,还不如叫金雪鳞、金雪龙。”
“我有文化还是你有文化?”
“你有。”
“乾卦爻辞曰,初九,潜龙勿用。意思就是事物在发展之初,虽然势头较好,但比较弱小,应该低调行事、不张扬。他现在还是个胎儿,你说弱不弱小?龙字鳞字,张不张扬?我的本意其实就是望子成龙,但现在他还是沉潜着的龙,就在池中。”
金文彬没听明白,但是明镜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们一路逃亡,改名换姓,到了潮州。阿彬变成了金文彬,邝明镜变成了金太太。他们安顿下来,当掉了明镜带出来的一些金银首饰,租下一间屋子。明镜在里面安心养胎,金文彬找到一家赌坊,当了个小跑堂的。
三个月后,他们迎来了生命里的第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