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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深觉阿汝恐怕是个登徒子。
没有哪个正经男人——她那时依然作男装打扮——会以讨伞的名义,默不作声潜入未出阁女子的闺房。
倘若我那时衣衫不整呢?
她出现梁上,面具后一双眼不避不闪瞧望着我。
这岂非会将我看光?
索性我那时衣裙尚且完整。
她轻声道:“江姑娘,我来讨回我的伞。”
我这时已有三日未进水米,一双膝因跪在父亲书房外三日而肿痛难忍,僵持在屈膝模样不能伸展,便只蜷缩着。
她来时我方从昏迷中苏醒。
阿汝目不转睛瞧望着我,我气若游丝瞧望着她。
“江姑娘,我来讨回我的伞。”她唯恐我没有听清,再一次重复。
屋外静悄悄的,唯有夜风与鸣虫同歌,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我的房中潜入了一个“男人”。
我此刻想必应该恐惧、理当暴怒,大喊来人将她捉拿。
可那时我远远顾不上害怕,丝毫没有气恼。
一颗心死灰复燃砰砰直跳。
我想,这人进入江家、进入我的屋内,飞檐走壁,如入无人之地,守卫竟一概没能察觉。
那她是个登徒子又何妨呢?
我恳求父亲收回成命,母亲恳求父亲收回成命,兄长、禄弟皆恳求父亲收回成命。
我一双腿几乎跪废,也到底没能让父亲走出书房瞧我一眼。
他坚如磐石,仍然执意要我嫁入皇家,去做那大饼里头虚无缥缈的尊贵皇后,来换取江家未来无限的前程。
父亲想得太好,他又焉知这前途并非深渊?
这人是个登徒子又何妨呢?
她能带我走。
“江姑娘,我来讨回我的伞。”
阿汝不厌其烦再三开口,我听见自己道:“伞可以还你,但你带走伞时,需将我一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