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
我瞪大了眼,出发后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
明怡安排我与阿汝坐马车,我原想推脱,但瞧见明怡整肃的神情,没有再说什么,依言弃马上了车。阿汝跟在我身后,坐在了我的身旁。
明怡一声令喝,镖队便朝着小阳岗方向进发了。
朝阳下,镇远镖局的旗帜在风中烈烈翻飞。
我攥紧收在腰腹的软剑,暗自忖度过会儿山匪劫掠之时,要如何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算上我与阿汝,镖队一行共三十八人。
少时,我曾与父亲一起南下剿过匪,对此有过些许了解,新聚的山匪若是只占一个山岗,人数一般不会太多。
况且明怡已是押镖老手,此行又事关她与李总镖的约定,她想来不会托大,既然没有选择改道,便是无碍。
如此想,紧张感便立时散了许多,这才有闲心去瞧阿汝。
阿汝带着面具,我瞧不出她心情如何,想起昨夜,对她的面具再次生了好奇。
“阿汝。”我清清嗓子道,“你我相识也是‘许久’了,过会儿过小阳岗,我们还不知要如何呢,我这颗心现下是扑通扑通直跳,慌得很。”
她作洗耳恭听状。
“你将我从家中带出来,我的狼狈模样你都见过了,我在你那儿什么秘密也没有。”我吞咽一下,对着阿汝的眼睛,莫名又开始紧张起来,“可是我一点儿也不了解你,礼尚往来,遇见危险前我就这一个心愿——”
阿汝眼也不眨了,眼珠也顿在那里,像是知道我即将要说什么似的:
“——其他就不说了,可你什么都知道我,我却连你长什么模样也不晓得。我想瞧一瞧你面具之后的样貌,可以吗?”
纤长的睫密密匝匝的,浓黑一团,颤着,眼皮向上一掀,定定朝我看来。
我想,怎么会有人有这么长的眼睫毛呢?
我没有要去摘她的面具的动作,她仍是向旁一挪,远离了我。半晌,我听见她粗着嗓子道:“我这张脸,见不了人。”
声音低低的,有些难过似的,又好像无所谓。
我立刻知道,我戳中了阿汝的伤心事,我越了界,冒犯到了她。
是受过伤么?是毁了容么?
若非如此,又有谁愿意镇日带着面具过活,叫自己的脸不见天日呢?
江觉如,怎么才和人家熟悉上一点,你就这样蹬鼻子上脸呢?
“抱歉。”我诚恳道,“我失言了。”
“阿汝,你就当我刚刚放个了屁,净招人笑了,千万别往心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