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视着阿汝的背影,眨了眨眼。
这一夜尤为漫长,官兵举着火把照彻长夜,有许多人彻夜未眠。
翌日禾儿姑娘起了大早,天刚蒙蒙亮便打算出门。逍遥客被捕,她急于得知友人的消息。
她刚起床时我便也醒了,见吵醒我她向我道歉,叫我继续睡。我摇摇头,决定与她一同动身。
没叫阿汝,收整完毕刚出客栈门,却见阿汝穿戴整齐,已经等在那里。
我心中忽而莫名升起一个感觉:阿汝总是会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让我第一眼就瞧见。
没往府衙的方向走,走的那条路越走越让我有些眼熟,到地方时我心下一愣,原来禾儿姑娘带我们来的是文府。
与前一日的门庭若市相比,今日的文宅可谓门可罗雀。
大清早门庭已开,有三两江湖人出入;而文知府昨日奔走,如今并不在府上。
而后我见到了昨夜小巷中那名持剑女子,岱山派的李卉少侠,得知她的身份,我倒是没有多少惊讶。惊讶的是她似乎与钱禾极为相熟。
她向我和阿汝抱拳,便看向钱禾,叫道:“禾儿姑娘。”她的眼底青黑,脸上表情不是很好,看着钱禾,摇了摇头。
钱禾满脸的希冀一瞬破灭了,喃喃自语:“……没能找到人么?那逍遥客怎么说?难道昨晚捉住的是假的?”
“是真的。”李卉道,“只是他迟迟不肯松口,说出失踪少女下落。”
钱禾怔愣住,面上溢出哀思。
我正想安慰,从屋外传来一句女声。
“禾儿。”
这声呼唤轻缓柔和,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带着安抚人心的温柔。紧接着脚步声愈近,一位着月白色襦裙的年轻姑娘由远及近走进我眼底。
我几乎是立刻知晓来人身份:文知府的爱女,文小姐。
倾国倾城,不外如是,没有半句夸大。
“阿瑛。”禾儿姑娘说,原本还能忍住的,唤了文小姐一声,眼眶倏忽一红,“吧嗒”掉出一颗泪来。
文瑛瑶叹一口气,上前摸摸钱禾的头,还是那样温柔的语气:“不哭啦,怎么还掉眼泪呢,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正惊讶于她二人的熟识,面对这个场景不知为何有些别扭,文小姐忽然朝我与阿汝看来。
她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点一点头:“两位想必就是江女侠和汝少侠了,小女子文瑛瑶,这厢有礼。”她福一福身。
我低头作揖时眸光一顿,视线落点的位置正好在文瑛瑶月白裙裾的腰间,一道红色长穗微晃,其上连接挂着的,是一个白色的香囊,香囊上绣着一朵粉红的芍药花。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在芍药的左下角位置,还用白线绣了一株小小的禾苗。
我初见时便新奇于这株白色的禾苗,眼见着禾儿姑娘宝贝似的将绣完的香囊放进了匣子里。
如今,它垂挂在文瑛瑶的腰间,正轻轻摇晃。
“江觉如。”我不动声色,只是微笑着作揖。一扭头却发现,阿汝正直勾勾盯着文小姐瞧,忘记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