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蝙蝠侠在他们身后眯起眼睛。

剩下的战斗并不复杂。由于事先得知敌方装备了氪石射线，超人采取了他平时不怎么使用的闪避策略。他的到场极大增强了联盟的战力，也使得这场战斗得以顺利结束。

唯一的意外是在所有生化人被击倒后，对方显然不打算留下任何可供分析的样本。这些士兵的身体从头部开始迅速溶解，化成了一摊摊蓝色的尸水。在这个溶解的过程中在场的人仅能确认的是，这些士兵确实拥有类人的构造，并且他们的外部软组织远比被包裹在内的骨骼溶解得快。

也是在那两天，瞭望塔食堂中肉类菜品的消耗量急剧下降。

战斗结束后，大部分英雄都陆续传送回了瞭望塔，蝙蝠侠和超人也不例外。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瞭望塔一层的走廊上。

“你不打算让医生看看你的手臂吗？”在周围不再有那么多英雄后，超人开口说。

“……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在沉默了一阵后，蝙蝠侠说。

超人说的是蝙蝠侠右臂外侧的烧伤，那是在强行穿过被半熔化的金属门时蹭到的。超过一千度的金属液体烧穿凯夫拉与碳纤维复合材料制成的战衣，在他的上臂侧面留下了一块红白相间、椭圆形的灼伤斑。

“它已经肿起来了，而且我能闻到烧焦的——”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超人。”蝙蝠侠转身打断超人，“你为什么不回监控室呢？”

“我已经拜托超级女孩——”

“很好。”蝙蝠侠再次打断他，“如果你也能过去，补上我的位置，我会由衷地感谢你。”

对方奇怪的语气让超人一怔，“……你怎么了？如果你需要，你知道我会去做的。”

暗蓝色的眼睛透过森白的护目镜冷冷地凝视过来。超人认得这个，许久未见的冰冷眼神让他心惊。

蝙蝠侠再次一字一顿地开口：“那就去做。”

不等超人有所回应，他已经转身，再次朝监控区的深处走去。

“你、你到底——”

“不关你的事。”蝙蝠侠头也不回，“别管太宽了，超人。”

——瞭望塔，蝙蝠侠私人舱——

Bruce正对着浴室的镜子，小心地剪下伤处周围焦化的战衣布料。

过高的温度使得战衣的外层变脆，部分金属碎片混合着布料嵌进了皮肉里。他拿起冷凝喷雾，从掀开的黑色布料底下喷进已经泛白的伤口里。

在等待布料与皮肉分离的时间里Bruce不停地回想着自己从历史画面中看到的那一幕——超人对钢骨和闪电侠的责难。

那是在去年圣诞节、他被Joker袭击进入医疗舱的那段时间。显然因为自己被Joker扰乱了心智，他忽略了很多本应注意到的细节。

??【为什么增援没有及时抵达？】

Bruce看得清清楚楚。那段录像中超人的语气冷硬、神色阴沉，与他今天的表现如出一辙。

从那么早就开始了吗？他对自己的感情？

Bruce在镜子中眯了眯眼睛。

显然对方对自己的关注程度已经超出了界限。事情正在脱轨，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他得让一切浮出水面。但保险起见这不能由自己来说，他得想办法让Clark说出来。

此刻布料已经从伤口上剥离下来，就在他拿起镊子夹住一小片嵌在肉里的黑色金属碎片时，耳边忽然响起Diana的声音：

“Bruce，你在哪？”她在通讯器里问。

“怎么了？”Bruce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听说你在动用大量资金资助武器研发，是真的吗？”

“听说”是一个非常委婉的词汇，Diana的消息来源只能是超人或者钢骨。

“是。”Bruce答道。

“你没有向任何人报备，对吗？”

“……对。”

对面沉默了两秒，“我希望你有合理的解释。我们得开个会，你需要对这件事情做出解释。”

Bruce并不是没有足够正当的理由。他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以及冒投票失败的风险。

“晚上八点半，召开临时会议。”

“可以……”Diana的声音断在那里，像是还有什么想说的。

“还有什么事？” 于是Bruce问道。

“……你知道……超人擅自离守瞭望塔，他也需要解释。”

Bruce没有接话。

“当众解释。”Diana强调道，“你懂我的意思，对吗？”

“不，我不懂。八点半，就这样。蝙蝠侠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