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苏一熟知的语言，那只是野兽般的嘶哑喊声，但周围的人不懂，他们哗然一声，继而兴奋起来。

就连李遗也有些好奇地问苏一，“你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吗？”

“不能，她只是在乱叫。”苏一摇了摇头。

苏一刚说完就注意到米夏埃尔一脸失望地盯着钛鲁格，相比于那些人的兴奋哗然，钛鲁格看起来无动于衷，并没有对这个难得的珍品产生兴趣。

米夏埃尔当然失望，他不肯错过任何一次给钛鲁格添堵的机会，可惜钛鲁格没能给他这个机会。

苏一还挺羡慕米夏埃尔的精神状态，独自发疯，咬死所有人。

苏一和李遗脱离了拍卖会。

李遗笑着问苏一，“感觉怎么样？”

“感触深刻。”

“无论如何，”李遗举了举杯子，“祝贺你挣脱那个牢笼。”

“祝贺我自己。”苏一和她碰了碰杯。

她确实挣脱了之前的牢笼，那现在呢？

六号舰岛是个很宜居的舰岛，人口不多，没有明显的阶级差别，大家都敞亮地在家门口说话，不少见开怀的笑声。而且岛内的温度恒定在二十几度，还能看见有人在沙滩上做“日光浴”——他们居然还弄了一个游泳用的大池子，绿化做得很好，像是自然中的湖泊，没有消毒水的怪味。

带着苏一逛舰岛的帅哥就是给她倒椰汁的那位，帅哥名叫丹，还很热情地邀请她去水里玩一玩，“这里的水中加了我们岛上的特色药剂，美容养颜，泡完会有一种淡淡的香气，无论男女都很喜欢。”

见苏一没有兴趣，他也换了话题，跟她聊岛上的风俗，还有最近流行的笑话和一些有趣的传闻。

苏一不用点头回应，他也能讲得有声有色，一直到将苏一送到住处，他才适时停了话头，“这里可以看见我们的月山，到了晚上，月山会发亮，就像记载中的月亮一样，纯洁无暇。”

有了丹这一路的热情，这段路倒也并不无聊，苏一笑了笑，“是吗，那我晚上会记得看的。”

“美人赏月，可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丹笑得爽朗，这种奉承话由他说来却很让人感觉舒畅，“希望它能让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苏一还真看了月山，在整个舰岛失去光芒之际，那在白天看来很普通的山渐渐发出萤火一般的光芒。

光芒将山填满，竟真的像山形的月亮，洁白无暇。

这种白不是灯光那种刺眼的白，非常莹润，看多久也不会觉得累。

但苏一只是看了一会，就关上了窗户，她属于不关窗户就无法安心睡着的类型。

身处陌生的环境中，苏一却好像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中央舰岛有她所有的荣光，可也让她神经紧绷，整日被那些烦心的人事物围绕，她都觉得心态老了很多。

又想到今天的拍卖会，她突然就有些恍惚了。

现在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废话，当然是真的。

她鄙视了一下自己，然后又松开心神，记忆的锚点从最初游移至今，直至米夏埃尔那句尖锐的话。

【你觉得自己可以为舰岛上的人民奋战到什么时候呢？】

可苏一回想了一下，自己似乎也没为别人奋战过。

第一次驾驶机甲，是为了自救。

第一次冲向白色杀戮，是因为她想要赌一把。

她赌赢了，于是有了第二次冲向白色杀戮，但这一次，她没有费多大力气。

战斗于她是一种本能，精神力等级的绝对霸凌下，赢只是一种自然结果。

所以她奋战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大英雄……”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米夏埃尔真是可爱，居然用这种词语来形容她，够讽刺的。

大概是睡前想东想西的缘故。

睡着的苏一居然梦见了白色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