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音不顾后果的侵略让有灵一族和新人类本就难解的关系结下了更深的怨恨。

苏一来之前就问过自己，她是谁？为了什么来走这一趟？

她是有灵一族的母亲，是黑海的统领，为了开阔族人的心胸和视野，为了安定的未来，她愿意来走这一趟。

而不是来跟新人类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绿音，也被你们叫做白色杀戮，”苏一轻轻地笑了，“少儿意气，他做了很多不懂事的举动。我身为他们的母亲，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孩子，所以我主动前来——但你们，似乎并没有弄清楚状况？”

这段话作弄的成分更多，绿音的行为不能说是不懂事，而是残暴。

苏一不喜欢绿音的所为，但在代表了有灵一族的场合，她需要说这样的话。

新人类难道就不残暴了？他们压迫下层人，忽视下层人最基本的生活需求，甚至滥用基因结合技术，公然买卖人口，抛弃没有生存能力的孩童……

这些都起源于中央研究院，起源于皇室，正是因为有他们带头，才会被贵族和舰岛主们奉作圣经。

所以，苏一原本就不打算给这些人好脸色。

精神力猛地倾轧下来，除去有灵一族的人，其他人都抱住了脑袋，那一瞬间的疼痛让他们错觉他们的脑袋在下一秒就会炸开。

“我在来之前就仔细想过了，”苏一放松了姿势，她用食指细细地勾画桌面上精致的雕刻，每一笔一划，都仿佛划在他们精神上血淋淋的一刀，“我容许舰岛的存在，认同每一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灵都有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力，但是，你们显然并不认同这一点。你们的杀戮是阴暗的，自私的，战争令你们团结，可没了战争后，你们的自私自利也令我大开眼界。”

“这次会面是无法宾主尽欢了，”苏一站起身来，带着身后的三人离开，“一个月后，我会再度前来，希望那时，你们已经更正了态度，做出令我满意的举动。”

“对了，”走到接待室门口的苏一像是才想起来，笑着微微将侧向他们，“你们新人类似乎很轻视生命，既然你们不懂珍惜，不如就送给我们一部分吧，我们这边正缺新人类呢。”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黑色战舰穿越虫洞回到了有灵一族的居住地。

水母侍女和护卫们下了舰艇就和其他族人一起聊在舰岛的见闻，他们在战舰等待时，一直在观察那些新人类，只觉得新人类哪哪都很新鲜。

“他们耳朵上戴着一个东西，一直都发蓝光，母亲说那个叫曦耀三号！”

“他们都不说话的，跟木头人一样。”

“不憋得慌吗？”

“母亲说他们都是靠曦耀三号聊天的，那个东西一亮，就是有消息了！”

“欸……那和我们的智能伴侣差不多嘛。”

“不喜欢用嘴巴，那嘴巴不会退化吗？”

“那他们和朋友还有家人怎么相处？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吗？”

“而且他们长得都差不多，都是一对眉毛、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哎呀，我们俩也长得一样呀。”两个水母侍女笑嘻嘻的地看着彼此。

听去的族人这样说，本来对新人类不感兴趣的其他族人也都跑来问苏一，“母亲，下次去可不可以带上我？”

“也带上我吧。”

“好不好，母亲？”

那些长相可爱的也就算了，还有那一两个长相比较硬汉可怕的，也过来羞涩地喊着母亲。

苏一只觉得有些好笑，“这么想去呀？”

“好玩嘛。”

“对呀，我们都只在黑海中看过。”

“这些家伙奇奇怪怪的，很有意思。”

“想报名的都去找小一，”水母侍女们由编号排序，苏一平时也习惯了叫她们的编号，“小一，到时候你筛选一下，把名单发给大地。”

“好的，母亲。”

走回居所的路上，绿音一直静默地跟在身后，苏一也不问他，只等到他自己忍不住开口问，“我以为母亲不愿意让我去攻击新人类，是因为喜欢他们，其实不是吗？”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带你过去？”

绿音愣了愣，他的强大毋庸置疑，所以他从未考虑过苏一会不带他去舰岛的可能性。

“你的存在是为了让他们回忆起那些恐惧，我虽然强大，但是在他们的印象中，我仍是那个需要依托他们存活的苏一，所以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