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阳光,带着秋日特有的清透,透过沈听雨家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窗外的梧桐树褪去了盛夏的浓绿,枝叶间漫着浅黄与深褐,风一吹,便有叶片簌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雨,落在庭院的石板路上,我坐在餐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玻璃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沈听雨在玄关处摆了一瓶风干的栀子花,清浅的香气与晨间的咖啡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居家生活独有的温柔气息
这是我住进沈听雨家的第三个月,从医院出院那天起,这里便成了我的“家”一间朝南的卧室,带着独立的阳台,阳光充足,窗外正对着那棵高大的梧桐树,衣柜里整齐地挂着沈听雨为我添置的衣物,柔软舒适,书桌上放着新的素描本和画笔,是她特意挑选的,说适合画庭院里的梧桐和偶尔盛开的盆栽栀子
沈听雨的家很安静,装修简约而温馨,处处透着她的生活气息,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心理学相关的书籍,还有几本关于园艺和绘画的画册,阳台种着几盆绿植,其中一盆栀子花枝繁叶茂,虽然不是花期,却依旧透着生机,餐桌上总是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鲜花,大多是她下班时顺手买回来的
我们的相处模式,依旧保持着温柔的克制,她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为我准备早餐——通常是简单的三明治、煎蛋和一杯热咖啡,偶尔会换些中式早点,然后她去医院上班,临走前总会叮嘱我“记得按时吃药,中午自己热一下冰箱里的饭菜,不要出门太远,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我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吃完早餐后,会在庭院里散散步,看看梧桐叶落,或者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画画,中午自己热饭吃,然后小憩一会儿下午要么继续画画,要么翻看沈听雨书架上的书,或者整理那些从医院带回来的落叶标本,晚上等沈听雨下班回家,一起准备晚餐,偶尔会聊聊天,大多时候是沉默地陪伴,却并不觉得尴尬
我们之间的氛围,比在医院时更加暧昧,她会在我画画时,悄悄站在我身后,轻声点评“这里的梧桐叶画得很有层次感,要是光影再突出一些就更好了”然后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带着我调整画笔的角度,指尖的温度透过画笔传过来,让我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会在我晚上看书时,为我端来一杯温牛奶,轻声说“早点休息,别熬太晚”她会在周末的时候,陪我去附近的公园散步,依旧是沿着梧桐树下的小径,手牵着手,沉默地走着,感受着彼此的气息
但我们始终坚守着“三年之约”的底线,没有任何逾矩的言行,她依旧是那个温柔专业的沈医生,会定期为我做心理疏导,关注我的情绪变化,我也依旧是那个在康复路上努力前行的路雨眠,努力适应居家生活,努力克服心里的不安和自卑
今天是周末,沈听雨不用去医院上班,早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准备早餐,而是让我多睡了一会儿,等我起床时,已经快八点了,走进客厅,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是烤面包的香气——是烤面包和煎培根的味道
沈听雨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显得比平时更加柔和,她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忙碌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醒了?”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了”
“嗯”我点点头,脸颊有些发烫,连忙转身去了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好了,餐桌上放着烤得金黄的面包、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煎蛋、一杯热牛奶,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快吃吧,今天周末,吃完我们去附近的花市看看,给阳台的栀子换个花盆,再买些新的绿植回来”沈听雨笑着说,将一杯热牛奶推到我面前
“好”我点点头,拿起面包,慢慢吃了起来
早餐的氛围很温馨,我们偶尔会聊几句“你最近的画进步很大,要不要考虑参加一些小型的绘画比赛?”沈听雨忽然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愣了一下,有些犹豫“我……我怕自己画得不好”
“不会啊,你的画很有灵气,尤其是那些关于梧桐和栀子的作品,很有感染力”她轻声说,眼神里满是真诚“参加比赛不是为了获奖,只是想让你多一些自信,多一些与外界接触的机会”
我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心里泛起一丝感动“我考虑一下吧”我轻声说
“好”她点点头,没有再勉强我
吃完早餐,我们收拾了一下,便出发去花市,沈听雨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梧桐树林,秋意渐浓,树叶的颜色越来越深,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花市很热闹,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鲜花和绿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沈听雨牵着我的手,慢慢走着,时不时停下来,看看那些盛开的鲜花,她对植物很了解,会告诉我哪种花适合室内种植,哪种花需要多晒太阳,哪种花的花期长
我们走到一家卖栀子花盆景的摊位前,沈听雨停下了脚步,摊位上的栀子花盆景种类很多,有的枝繁叶茂,有的开着零星的花朵“你看这盆,根系很发达,叶片也很有光泽,适合换个大一点的花盆,放在阳台刚好”她指着一盆开着两朵白色栀子花的盆栽,笑着说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盆栀子花确实很漂亮,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嗯,挺好看的”我点点头
沈听雨和老板讨价还价了几句,便买下了这盆栀子花,然后我们又买了一些其他的绿植和一个新的花盆,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沈听雨提议先把栀子花换盆,然后再准备午餐,我点点头,跟着她来到阳台。她搬来一张小凳子,放在花盆旁边,然后拿出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将栀子花从旧花盆里取出来
“你帮我递一下新的花盆和土壤”她轻声说
“好”我连忙拿起新的花盆和装着土壤的袋子,递给她
我们一起合作,很快就把栀子花换好了盆,沈听雨浇了些水,看着焕然一新的栀子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样应该就能长得更好了,明年花期的时候,肯定能开很多花”
“嗯”我点点头,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里满是甜蜜,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洒进来,照在她身上,也照在新开的栀子花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中午,我们一起准备了午餐。沈听雨负责炒菜,我负责洗菜、切菜,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些拥挤,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彼此的手臂,带来一阵短暂的触碰,让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发烫
“你切菜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沈听雨笑着说,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
“都是你教得好”我轻声说,心里满是感激,住进这里之后,沈听雨教会了我很多事情,比如做饭、整理家务、照顾绿植,这些以前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现在都慢慢学会了
午餐很简单,两菜一汤,却做得很美味,我们坐在餐桌旁,慢慢吃着,偶尔会聊几句家常“下周医院有个学术研讨会,我可能要去外地出差几天”沈听雨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我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出差?”我轻声说,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和失落“要去多久?”
“大概三天左右”她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你担心,但又觉得应该让你知道,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这几天的饭菜,放在冰箱里,你热一下就能吃,每天记得按时吃药,不要出门太远,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或者联系小区的物业”
“我知道了”我轻声说,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一想到她要离开三天,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除了她,我没有任何亲人朋友,她走了,我就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和无尽的孤独
沈听雨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稍微缓解了我心里的不安“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她轻声说,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歉意“这几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