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阳光，带着盛夏的热烈，透过梧桐浓荫斜斜地照进卧室，我翻了个身，身旁的被褥已经微凉——听雨比往常早了半小时去医院，说是有一台棘手的会诊，指尖划过床单上淡淡的栀子花纹，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十又八个月，距离三年之约，只剩五个月

起身走到阳台，那盆重瓣栀子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沾着晨露，清冽的香气漫在空气里，我拿起素描本，坐在藤椅上，笔尖下意识地勾勒出听雨的侧脸，眉眼温柔，唇角带笑，就像每次她看着我时的模样，画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路小姐，我是苏蔓，沈医生的大学同学，想和你见一面，关于听雨的事，有些话想当面说”

苏蔓这个名字，我隐约听听雨提起过，说是大学时很要好的同学，后来出国深造，前段时间才回国，在同一家医院的不同科室任职，我犹豫了很久，直觉告诉我不该去，但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不安——她特意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最终，我还是答应了，约定的地点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下午三点

那天下午，我特意换了一件素净的浅蓝色连衣裙，提前十分钟抵达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温热的拿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三点整，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气质优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长发披肩，眉眼精致，笑容得体，一看就是那种从小在优渥环境里长大的人。

“你好，路小姐”她在我对面坐下，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苏小姐你好”我点点头，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苏蔓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然后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我听听雨说过你，说你是她很重要的人”

“嗯”我轻声应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路小姐，我今天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聊聊听雨”苏蔓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语气平淡“我和听雨认识很多年了，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实习，她的性格我很了解，她心软，重感情，总是习惯照顾别人，却常常忽略自己”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应该知道，听雨的前途很好，她是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未来还有很多可能”苏蔓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而你，路小姐，恕我直言，你给不了她任何帮助，反而会成为她的负担，你的身体不好，需要她照顾，你们的关系，还会让她承受很多世俗的偏见和压力”

这些话像针一样，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听雨，也知道我们的关系会面临很多阻碍，可被别人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觉得无比难过

“我……我没有想过要拖累她”我声音有些发颤“我一直在努力康复，努力学会独立，我现在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还能接一些插画兼职，我不会成为她的负担的”

“努力？”苏蔓轻轻笑了笑，带着一丝嘲讽“路小姐，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你和听雨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你知道吗？这次医院有一个去国外交流学习的名额，为期两年，这对听雨的事业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她因为你，拒绝了”

“什么？”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我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这件事”

“她当然不会告诉你”苏蔓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怜悯“她怕你会自责，怕你会多想，可路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听雨值得更好的未来，而不是被你困在这方寸之地，放弃自己的梦想和前途”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听雨竟然为了我，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我从来不知道，她为我付出了这么多

“我和听雨，是最合适的人”苏蔓继续说道“我们有共同的理想和追求，有相似的成长背景，我们在一起，能互相扶持，共同进步，而你和她，除了感情，什么都没有，路小姐，为了听雨的未来，我希望你能主动离开她”

“我不能离开她”我摇摇头，语气坚定“我和听雨是真心相爱的，我们约定好了，等我完全康复，就永远在一起”

“真心相爱？”苏蔓轻轻哼了一声“感情是会变的，现在的甜蜜，不代表以后也能经得起现实的考验，路小姐，你醒醒吧，你和听雨，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苏蔓说了很多话，无非是劝我离开听雨，说我配不上她，说我们的关系没有未来，我没有再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身上，冰凉凉的，我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我的头发和衣服，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苏蔓的话，还有听雨为了我放弃出国机会的事情，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我是不是真的像苏蔓说的那样，只是听雨的负担？我是不是真的应该离开她，让她去追求更好的未来？

回到家的时候，我浑身都湿透了，听雨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焦急地等着我，看到我湿漉漉地站在门口，她连忙起身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雨眠，你去哪里了？怎么淋成这样？”

“我……我去附近散了散步”我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打伞？”听雨拉着我走进浴室，给我找了干净的衣服“快换上，别感冒了”

我接过衣服，走进浴室，关上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想让听雨知道苏蔓找过我，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在我和自己的前途之间做选择

换好衣服出来，听雨已经给我煮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快喝了，暖暖身子”她把姜汤递到我手里，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了我冰凉的心“听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一个去国外交流学习的机会？”

听雨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说“是啊，不过我已经拒绝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听别人随口提起的”我避开她的目光，轻声说“为什么要拒绝啊？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因为我不想离开你啊”听雨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温柔“我们还有五个月就期满了，我想陪着你，不想和你分开，而且，国外的环境再好，没有你的地方，对我来说也不是家”

听着她的话，我的心里更加愧疚了，她为了我，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可我却因为苏蔓的几句话，开始怀疑我们的感情，开始想要离开她

“听雨，你会不会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委屈？”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