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温水的绒布,温柔地覆住了窗棂,檐下的栀子花影被月光拓在纱帘上,随着晚风轻轻晃,清甜的香气裹着客厅里最后一点灯影的余温,漫进了卧室,两只小猫早已在飘窗的软垫上蜷成了团,栀栀的白毛贴着桐桐的橘纹,呼吸均匀得像落在花瓣上的晨露
我洗完澡出来时,沈听雨正坐在床沿擦头发,她穿着件宽松的棉质睡衣,墨色的发梢还滴着水,顺着颈侧的线条滑进衣领,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暖黄的床头灯勾着她的侧脸,柔和了平日里清冷的眉眼,看得我脚步都慢了半拍
她听见动静,抬眸看过来,嘴角弯起一点笑:“怎么站在门口发呆?”
我攥着睡衣的衣角,指尖还带着浴室的水汽,没应声,只是慢慢走过去,地板微凉,踩在上面像踩着一片薄云,直到走到她面前,才发现自己的呼吸都乱了几分
沈听雨放下毛巾,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她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力道“头发还没吹干?”她轻声问,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的血管跳得有些快
我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灯光下,那抹唇色淡得像栀子花的瓣,却比花瓣更软,更烫,这些日子里的朝夕相伴,厨房里的烟火,客厅里的笑语,还有两只小猫闹出来的细碎声响,此刻都像是被揉碎了的月光,落进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我忽然俯身,轻轻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沈听雨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揽住了我的腰,她的吻很轻,像风吹过梧桐叶,带着耐心的试探,直到我微微张开唇瓣,她才加深了这个吻,呼吸交织在一起时,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胸腔,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抬手,环住她的脖颈,指尖插进她半湿的发间,发梢的凉意混着洗发水的清香,和栀子花的味道缠在一起,漫进鼻腔,她的手顺着我的脊背滑下去,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缱绻,让我忍不住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她的颈窝,溢出一声细碎的喘息
“听雨……”我哑着嗓子叫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这些年,我像一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梧桐,独自扛过了太多的雨打风吹,我戴着乖巧的面具,小心翼翼地讨好,战战兢兢地靠近,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就会被这来之不易的温暖推开,可在她面前,那些伪装,那些防备,那些沉甸甸的过往,好像都成了融化的雪,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沈听雨停下动作,低头看着我。她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盛着一整个夏夜的星子,她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指腹擦过我的眼角,那里不知何时,竟沁出了一点湿意
“怎么哭了?”她的声音低哑,带着心疼的摩挲
我摇摇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肩膀微微发颤,那些憋了太久的话,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脆弱,此刻都化作了哽咽,堵在喉咙口,我不想让她看见我的狼狈,却又贪恋着她怀里的温度,贪恋着她掌心的力道,贪恋着这份,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偏爱
沈听雨没有追问,只是抱着我,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像哄两只小猫那样温柔,卧室里很静,只有我们交织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两只小猫在睡梦中发出的细碎呼噜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平复了呼吸,抬起头时,正对上她温柔的目光,她的唇瓣微微泛红,眼底的笑意像浸了蜜,看得我脸颊发烫,忍不住又往她怀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