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把夏末的慵懒揉碎了,洒在窗台上那盆晒得暖洋洋的薄荷里
我是被一阵细碎的抓挠声吵醒的,不是房门,是床头那片垂下来的纱帘,睁开眼时,正看见一团雪白的小毛球蹲在帘杆上,尾巴尖儿一甩一甩,碧绿的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盯紧了我露在被子外的手腕,是栀栀,这小家伙随了我的性子,安静,却又总爱偷偷摸摸地黏人,不像桐桐,活泼得像个没上紧的小陀螺,醒了就满屋子跑,连沈爸爸看报纸的功夫都要跳上膝头捣乱
我抬手想去摸它的脑袋,指尖刚触到那软乎乎的绒毛,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沈听雨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那里,身上已经换好了家常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手腕,晨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衬得她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不少,她的目光落在我和栀栀身上,嘴角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声音是晨起后独有的温润沙哑:“醒了?刚晾好的温水,喝两口润润嗓子”
我点点头,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昨夜的倦意还残留在骨头缝里,浑身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舒坦,沈听雨走过来,把水杯递到我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让我忍不住缩了缩手指,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我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窗边,伸手把那团蹲在帘杆上的小毛球抱了下来
栀栀在她怀里乖得不像话,软乎乎的身子蜷成一团,脑袋蹭着她的手腕,发出细细的呼噜声,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栀栀的性子随我,平日里对谁都淡淡的,唯独对沈听雨,黏人黏得厉害,就像我,从前那样别扭又怯懦,遇见她之后,却心甘情愿地把所有的柔软都袒露在她面前
“桐桐呢?”我喝了一口温水,看着沈听雨轻轻挠着栀栀的下巴,忍不住问道
“在客厅呢”沈听雨头也不抬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一大早就缠着妈,非要扒着妈手里的油条吃,爸在旁边护着,生怕它把油蹭到报纸上”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个热闹的画面,沈妈妈一向疼这两只小猫,桐桐又机灵,知道谁最容易心软,一撒娇就能得逞,沈爸爸嘴上说着嫌弃,却总会在桐桐跳上他膝头的时候,悄悄把报纸往旁边挪一挪,生怕压到它的小爪子,这样的日子,平淡又温馨,像一杯温吞的蜂蜜水,从舌尖甜到心底
“要不要再躺会儿?”沈听雨抱着栀栀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得我心头一颤“妈说早饭煮了粥,不着急,等你歇够了再下去”
我摇摇头,把空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栀栀身上,忽然起了个念头,我伸出手,对着栀栀勾了勾手指,轻声道:“栀栀,过来”
栀栀歪着脑袋看了我一眼,又蹭了蹭沈听雨的手腕,像是在撒娇,沈听雨低笑一声,捏了捏它的小耳朵,把它放到我的怀里:“你看它,平日里黏我黏得紧,这会儿倒跟你生分了”
我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毛球,指尖轻轻划过它细腻的绒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栀栀随我,安静又内敛,桐桐随沈听雨,活泼又张扬,可偏偏,这两只小猫的名字,却是反过来的,沈听雨说,栀栀是栀子的栀,桐桐是梧桐的桐,这样叫着,就像我们俩,永远都缠在一起
“其实也没有生分”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栀栀,它已经蜷成一团,在我怀里打起了呼噜,声音细细的,像小猫版的摇篮曲“它只是慢热,跟我一样”
沈听雨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掌心很暖,包裹着我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抬起头,撞进她的眼底,那里面盛着满满的温柔,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把我整个人都淹没了
“昨天……”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发紧,那些涌上心头的话,堵在舌尖,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听雨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她凑近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她的呼吸拂在我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栀子香,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我知道”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