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渐渐凉了些,卷着院子里残留的栀子花香,绕着窗棂打转,客厅的暖黄灯光从纱帘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混着电视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膝头卧着栀栀,小家伙大概是下午玩累了,此刻蜷成一团雪白的绒球,呼吸轻浅,连尾巴尖儿都懒得晃一晃,桐桐倒是精力旺盛,一会儿跳上茶几去扒拉沈爸爸没吃完的瓜子壳,一会儿又窜到沈听雨脚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裤腿撒娇,惹得沈听雨时不时低头,伸手挠挠它的下巴,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沈妈妈坐在旁边的摇椅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两只小猫缝小垫子,橘色的布料摊在膝头,上面绣着小小的栀子花和梧桐叶,针脚细密,看得人心里软软的“雨眠啊”她忽然抬起头,笑着看向我“这垫子缝好,给桐桐和栀栀垫着睡觉,省得它们总往凉地板上趴”
我点点头,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胃里都舒服“谢谢您,妈”
“谢什么呀”沈妈妈摆摆手,眼底的笑意更浓了“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我心里的湖,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前的我,总觉得自己像一株孤零零的梧桐,在风雨里摇摇晃晃,无枝可依,直到遇见沈听雨,直到走进这个家,我才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当作家人,是这样一种踏实又温暖的感觉
沈听雨大概是察觉到我在走神,她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带着淡淡的栀子香,让我忍不住往她怀里靠了靠“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旁边看电视的沈爸爸和缝垫子的沈妈妈
“没什么”我摇摇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嗯”沈听雨低低地应了一声,手臂轻轻揽住我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人安心,她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呼吸拂过发丝,痒痒的,却很舒服
桐桐大概是觉得我们俩忽略了它,不满地喵呜叫了一声,跳上沙发,挤在我和沈听雨中间,小脑袋蹭着我的手背,栀栀被它的动静吵醒了,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往我怀里缩了缩,碧绿的眼珠子睁了睁,看了看闹哄哄的桐桐,又懒洋洋地闭上了
“你看它”沈听雨笑着指了指桐桐“越来越黏人了,跟个小跟屁虫似的”
我伸手摸了摸桐桐柔软的橘色绒毛,心里忽然想起白天在公园的场景。桐桐追着蝴蝶跑,栀栀跟在它身后,不紧不慢,明明性子差了那么多,却偏偏凑在一起,怎么也拆不散,就像我和沈听雨,一个慢热内敛,一个强势果决,却偏偏被命运缠在一起,成了彼此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
电视机里的戏曲声渐渐低了下去,沈爸爸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漱,你们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