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妻子离婚以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喜欢他吗?
他原本不是我的直属下属,直到上面要求我选出里岛分局的代理局长人选时,他才正式成为我的直属下属,从此他工作上的“命运”将任我摆布。无论是任明还是调任,他一点反抗的表现都没有,甚至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试着问过他的想法,可是他却给了我强烈的恐惧感——他似乎连最基本的求生欲都没有。他好像是一具人形的空壳,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强烈的兴趣。他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好像也和随风逐流的蒲公英一样,一切都是听天由命的。
“早上好,搜查官。”
早上好。
他偶尔会出现与人对我时几乎不说话的情况,我却感受到他想要说什么。我们二人的对话中即使只有我一直在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们也可以顺利对话。奇怪的是,我永远都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哪怕他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我们都可以顺利对话,不过这件事的前提是我必须注视着他,而且他也在看着我。
虽然他有不太说话的时候,但是平时也会说说话。比如不得不开口的搜查员大会,还有后来他必须参加的搜查官大会。在这种场合他必须说话,我想可能是为了维护日常形象,又或者他根本没意识到他只是和我有不讲话的时候。不过这可能吗?无所谓了,这就是事实。另外大家对他的风评很好,大家都认为他是一个天使一样的俊朗男人。
天使是神向大地的人类传播幸福的使者,使者不可能一言不发。然而这位天使却与我有心灵感应,他是我的心灵伴侣,是我的精神密友。也正因如此,我要尽可能地少和他见面,不然我怕自己的所思所想恐怕要悉数被他洞察。
在我眼里,他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抛开行尸走肉的精神内核不谈,他几乎是个完美的存在。在搜查员面前他的性格乐观开朗,在学生面前他是一个有些粘人的工作狂老师,在居民面前他是一个只可远观的别人家的好孩子。
我知道他的内心是多么的荒凉恐怖。他的内心空荡荡的,是堕落源都惧怕的存在。每次一五岛出现集体爆发堕落源时,他都不受其影响,甚至也不会办法堕落源。他好像不爱别人,也不恨别人。他对自己以外的人没什么感情,仿佛把自己的心锁在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钻石盒子里。
直到有一天我喝醉了酒,那天才我意识到我真的喜欢他。不管他喜不喜欢我,我都是喜欢他的。
从酒局回来时已经接近半夜。搜查分居里有值班的工作人员,所以明晃晃的灯光让我的头疼得更厉害。我不想回家,家里虽然已经没有前妻的生活痕迹,但是我也不想回去。我不喜欢空荡荡的地方,我想要有人气的地方,尤其是现在。尽管值班人员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帮助,但是他们可以发出走动的声音,窃窃私语和嬉笑怒骂的声音。只要有人气,只要有活力,我都喜欢,我现在非常需要这些声音。可是这些声音与我无关,他们不属于我,也不忠诚于我。
这时候他推门进来,把工作总结交给我。我忍着头痛向他挥手表示“我收下了,回去吧”,然而他却没走,但凡来到我身边屈下腿,一脸认真地注视着我因醉酒而失态的表情。我勉强抬起眼皮看着他,他向我歪了歪头,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脸。
好烫,你不舒服吗?
他这次也没有开口,可是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喝多了,那群老家伙不放过我。”
我怎么开始向他撒娇了?
他听到这句话,忽然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脸。他伸手拿过一件衣服盖在我身上,然后翻了一杯热水给我。在我喝热水时,他在我身后替我轻轻地捏肩,不轻不重的力度,像极了相处已久熟知对方喜好的爱人的默默关怀。我无声的享受这一切,像是习惯了爱人关怀的丈夫一样。
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