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看到老师睁开眼睛看向我这边。又是那对见过的眼睛,发出明红色的红色山羊眼。
对了,这是感染者的特征。
“老师?”
“……”
老师什么也没有说。在这一刻,我被红色的山羊眼吓到了。可是下一秒我就改变了想法。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老师被感染了,我要一个人想办法让老师恢复原状。
我快步回到老师身边并在床沿坐下。我慢慢掀开被子,仔细查看老师身上的伤口情况。然后刚刚看到腰腹部,意外的情况就让我愣住了。
原来老师也会突然有生命最原始的冲动,他也是个和普通男人一样,会有某位岛国文豪笔下的“恶习”的兴奋的男人。
这时红色的眼睛已经微微眯起来了,它直直地凝视着我,将我的眼睛也映成红色。那对横线一样的瞳孔好像要我吸进去,它像一个突然出现的深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吸引着路过的旅人。
“……唔……”
痛苦又微弱的声音从老师微张的唇传出来。
啊,对老师而言,这种时候确实很痛苦。对我来说,也同样痛苦。
我可以替老师缓解他的痛苦吗?
此时的他知道自己一时的痛苦吗?
这时候老师不舒服地动了动满是伤口的身体,他的手想要去控制那源源不断的传递着生命脉动的操控杆,他想要停止那种给他带来痛苦的信号。他只需要动动手就好,因为那强烈的信号的自制力是薄弱的,只要能够得到什么的温柔包裹就可以冷静下来,慢慢归于平静。
看到此情此景,我竟然鬼使神差的紧紧攥住了掀开的被子。我看着眼前的场面,心脏跳动的声音已经超过万象雷鸣,它要从我的胸口出来了,它就要破碎在我的身体里了!
我……
我……
我扔下了被子,伸出手轻轻握住老师的手。他冰凉的手感觉到了我手掌心的热度,然后我能感觉到他放松下来了。源源不断又充满活力的生命信号似乎在这样的温暖下被增强了,他单凭自己好像已经无法停止这种令他烦恼不已的“恶习”带来的痛苦了。
于是红色的眼睛再次看向我,他一言不发,只是那样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是清醒的,亦或者头脑已经被堕落源控制。我的头脑是不清醒的,至少是现在,已经完全不清醒了。我全然忘了此时应该联系那些混迹于灰色地带的朋友,向他们要来抑制堕落源感染者的秘药好保护失控的老师。我只想着如何加入这场与那停不下来的“信号”的搏斗,想要与老师一同享受胜利带来的战果,看见礼花礼花和礼炮迸发出来的尽是能够闪耀着太阳的暖红色的铺天盖地的只有白色的彩带。
焦急与渴望胜利的心灵让我和老师成为了统一战线的伙伴,我们一起努力面对敌人,终于在几分钟后迎来了胜利。胜利来临了,那“信号”垂头丧气地逃跑了,痛苦也隐匿起来,连带着发着红光的山羊眼也恢复成了原来清澈的灰色眼睛。赶走了痛苦,老师失去了意识。他的手还被我攥在手里,我低头去看,看见了写满了秘密的胜利的白色彩带。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
可是这是我的胜利,这是我愿望,这是我爱老师的表现之一。
就像太阳用炽热的温度炙烤着地面上的万物一样,它爱着一切,所以慷慨地将热量分享给它能看得到的每一条生命。
哪怕这份热并不是对方需要的。
我尽可能地用寻常人都能看得到的自然现象来为我刚才的事情辩解,就像一名罪犯拼命地、搜肠刮肚的找出小学生都懂的道理来为自己辩解一样。即使几分钟后我在替老师擦拭身体时发现老师刚才完全是无意识行为而感到十分安心时也在为自己辩解。我真的很喜欢老师,我太喜欢他了。这样执着又近乎狂热的喜欢,让我成为了老师的秘密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