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听听课翻翻书,高中的那些知识勉强想起一些,简单的题目基本上没问题了。
他再分不出注意力去关注俞嘉树,埋头奋笔疾书,赶在下课铃响之前,做完了选择填空的基础题。
下课铃一响,刘祺深比他动作还快,直接上手薅住前面何叙的后衣领。
“老何!快!数学卷子拿过来!”
何叙被他勒的额头爆青筋,反手给他一拳。
“你能别这么暴力吗?”他回头,“什么数学卷子?”
刘祺深缓慢地拿起桌上的卷子,不可置信道:“这张——你不知道?”
“啥时候发的?我不知道啊。”何叙一脸懵。
刘祺深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石化,然后碎成了渣。他看看何叙,又看看甘棠,满眼悲怆:“三个人,我竟然是最靠谱的那个……完了,这还考啥学啊,都去工地搬砖吧……”
何叙还是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什么跟什么啊?这卷子咋了?”
甘棠淡淡地解释道:“下节数学老师看晚自习……”
“我知道啊。”
“……要讲。”
何叙:“……”
两人相顾无言,然后他突然爆发一声惊呼:“卧槽!!!”
何叙赶紧扒拉开刘祺深的手,低头看他的卷子:“你写多少了?给我看看!”
看着刘祺深只写了一半,他又转头看向甘棠,还没开口问,对方就幽幽地亮出只写了6道单选2道多选3道填空的试卷。
何叙闭上嘴,默默把答案抄在自己的试卷上。
然后他双手合十:“愿数学老师安坐讲台,不要下来闲逛,也不要突然点名回答。”
但这是不可能的,谁都知道数学老师的脾性,全班都逃不过被命运扼住咽喉。
眼见还剩五分钟上课,甘棠失神地趴在桌子上等待接受审判。突然一张试卷从天而降,落在他的眼前。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俞嘉树。
“回礼。”他动了动唇,只吐出两个字。
甘棠看着他,半晌没反应。好像俞嘉树的这个举动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俞嘉树看了眼时间,又道:“还有4分钟上课。”
甘棠这才如梦初醒,什么烦恼忧愁一股脑全散了,脸上只留下一个灿烂的笑:“俞嘉树你真好!”
上天如此眷顾他,上课铃响完快十分钟,数学老师才姗姗来迟。
老头踏进教室,撂出第一句话:“卷子都放在桌子上,我看看还有谁没写好。”
甘棠动作迅速地把卷子还给俞嘉树,然后把自己的卷子往旁边推过去一点,让刘祺深把最后一道题抄完。
刘祺深边抄边碎碎念:“多亏了你的人脉啊甘棠……话说你到底怎么跟俞嘉树熟起来的?”
“给你抄就不要问那么多了……”甘棠咬着牙说。
数学老师马上巡逻到最后一排,教室后面已经站了五个人,走到他们这里,何叙的卷子先被拿起来,数学老师大致扫了一眼,然后眼神复杂地看向它的主人。
何叙讪讪笑着,不敢多嘴。
数学老师什么也没说,紧接着拿起来刘祺深的卷子,边看边道:“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俩竟然把作业做完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老师,”刘祺深笑道,“我跟老何也是要考大学的呀。”
数学老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接着拿起甘棠的卷子检查,放下之后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转了一圈,说道:“选择题最后一道,你们仨错得一模一样,挺有默契啊。”
三个人谁都不敢搭腔,沉默着微笑。
好在数学老师没什么耐心去深究,就这么放过了他们。
第二节晚自习最终又被拖堂五分钟,其他班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六班才宣布放学。
甘棠提起书包,走到俞嘉树身边。
“还……一起走吗。”
俞嘉树仰头看他,然后低头把甘棠今天送他的那本《十四行诗集》装进书包,站起身:“好。”
凝望着和平日大差不差的星空和月亮,甘棠脑子里又空又乱,他迈着和俞嘉树一样的步伐,穿过校园的林荫大道。
“这些枫树的叶子好像比刚开学那会儿红多了。”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嗯。”俞嘉树淡淡应声,“到秋天了。”
走出一段路后,甘棠福至心灵,不由自主开口:“俞嘉树,如果给你一个机会,问我一个关于未来的问题,你想问什么?”
今晚星星很多,像是月亮的另一半被揉碎了,在天上东一捧西一捧地洒落。
他本以为俞嘉树不会对自己的临时起意感兴趣,说一句“没什么想问的”之类的话,但是俞嘉树沉默片刻后,突然问:
“你……见过我妈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