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在主楼上课。
甘棠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室友洗漱完出来看见他急匆匆的样子,好奇问:“哎你干嘛去?”
甘棠只顾得留下一句:“有事先走了,要是这节课老师点名帮我答个到。”
是的,他下节也有课,但是没办法,还有个榆木疙瘩因为他饿着肚子。
上午十点食堂的早点窗口只剩下一个了,他随便买了些,拿起就往主楼跑,赶在下节课上课前找到了俞嘉树。
“给,赶紧吃。”
甘棠窜进了他们上课的教室,迅速在人群中锁定了俞嘉树,在他前面坐下,扶着桌子气喘吁吁。
俞嘉树看着眼前的早饭,面露疑惑:“不是说好我请你?”
“别管谁请谁了,”甘棠摆摆手,“你赶紧吃吧,别饿坏肚子。我看你也是傻,我没来你就自己吃呗,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愣是饿着自己,图啥呢?”
俞嘉树看了眼时间:“快上课了。”
“上课你不会偷偷吃?”甘棠教他把书立起来,“就这么躲后面,老师发现不了。”
“这样不好。”
“你够了啊,管他好不好呢!我就问你现在饿不饿,难不难受?”
俞嘉树沉默片刻,似乎真的在仔细感受自己的胃,而后他点点头:“饿。”
“那你就吃!”甘棠干脆直接上手,捏了个包子塞他嘴里。
俞嘉树懵了一下,嘴里咬着包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他犹豫片刻,最后咬下来一口,把那个包子吃了。
甘棠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这些你拿着吃,我先走了,晚上再请我吃饭吧!”
他起身便走,俞嘉树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他跑得太快,俞嘉树连声音都还没发出来,就不见人影了。
当天下午下课,两人又约在了食堂,俞嘉树总算把这顿说好的饭给请了回来。
食堂人多,乌泱泱的,甘棠端着饭碗在人群里来回穿梭。他一般不会来食堂吃饭,平时要么点外卖,要么和室友去校外吃,但既然俞嘉树想在食堂吃,他也不是不能来。
“小心。”
耳朵边突然响起俞嘉树的声音,甘棠愣了一下,想回头看,却被一只手提溜住后衣领,往后拉了半步。这时他才发现,刚刚自己走路没看路,差点撞上前面的人。
俞嘉树又帮了他一回,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他们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甘棠肚子早饿了,也不管食堂的饭合不合胃口,提起筷子就开吃。
吃到一半,他一抬头,注意到俞嘉树是用左手拿的筷子,有些新奇:“你是左撇子?”
“不是。”俞嘉树说。
甘棠又疑惑了一下,才突然想起来他的右手还伤着,估计拿不了筷子。
“我看看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甘棠抬抬下巴。
“好些了。”俞嘉树只这么回答一句,没把手给他看。
“给我看看啦,”甘棠索性自己上手,拉着他的胳膊把手薅过来,“又不会……”
他以为过了两天多少能好些了,但看到的时候却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秒。那一片烫伤肿得厉害,红得也更深了,边缘起了些水泡,看上去甚至有点吓人。
“你是不是……没按时涂药啊……”甘棠声音低下来,眉头也皱着。
“没。”俞嘉树将手抽回来,“烫伤就是这样的。”
甘棠扬起脸看他,眼里满是心疼:“你疼不疼啊?”
“不疼。”
甘棠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个不疼是骗人的。
于是他怀着歉疚的心情,到了第二天下午下课,又给俞嘉树发消息,问他在哪,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俞嘉树说自己在西教上自习,甘棠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
“俞嘉树,你一般几点吃晚饭啊?”他问。
“一般不吃。”
“不吃晚饭?”甘棠皱起了眉,“你这是什么生活方式啊?断食减肥?”
“没时间。”俞嘉树说。
他下午下课后要先做一个小时线上兼职,然后再坐最后一班公交去做家教,家教完九点左右才能回到学校,回来再检查修改先前兼职写的代码。
这么算下来,从下课一直到睡觉,他不吃晚饭也基本上腾不出休息的时间。
“你不是不缺钱吗?”甘棠有些不理解,“光家教你一个月也能挣几千吧?还不够生活费?为什么还要连轴转去写代码?”
俞嘉树没说话,沉默了一阵。
甘棠没有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越了界,只是以为他不想回答。
钱谁都想要,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也不想每天累死累活,一分钟掰成两半用。
俞嘉树十有八九是有什么不能说的难处。
电话里安静了片晌,甘棠才又开口:“你每天都是去西教写代码吗?”
“嗯。”俞嘉树应道。
“好,那我知道了。”甘棠说,“以后我每天下课就买饭去西教找你,你可以一边写一边吃。”
他知道俞嘉树会拒绝,但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就将电话挂了。接着去食堂买好晚饭,打包带去西教。
俞嘉树还是和上次一样,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面前桌子上只摆了一台电脑。
甘棠一言不发走过去,默默地把饭盒打开,推到他手边。
“你吃点吧,几分钟也不行么?”
俞嘉树看了他一眼,端起来吃了几口。
甘棠注意到他还是用左手拿筷子,右手的烫伤依然扎眼。
“你敲键盘,右手会不会有影响?”他问。
“还好。”俞嘉树说。
虽说耳朵里听到的是一句“还好”,但甘棠看着他手上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连手指屈伸幅度都不敢太大,觉得他多半是在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