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你娘的给老子放开,小心老子弄死你们!”
作为一个接受了完整九年义务教育的高中生,刘祺深本来保持着基本素质,想要无视掉这些恶臭腌臜的语句,但忍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熊熊燃烧的英雄情怀在此刻到达顶峰,愤然回嘴——
“草!你特么生活是有多不如意啊?一天天没事干了吃饱了撑的跑到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来展示你那金针菇?”
“真以为谁特么都跟你一样不要皮不要脸?还说我们懂什么,是啊,我们都用脑子思考,不像你小头控大头,人丑脑袋空!”
“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污染土地,还说什么要弄死我们?你有本事就来啊!看看谁能搞死谁!”
何叙被他带动起来,也忍不住开口:“大哥,我们几个可都是学理的,理科你知道吧?就是物理、化学和生物,这也就是手边没工具,要是有的话,完全可以现场给你提供一套完整的物理阉割服务,并赠送化学阉割套餐。”
他语气还算平和,但攻击力并没有因此削弱。
甘棠其实也挺想骂两句的,毕竟这种人走到哪都是过街老鼠,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跟着狠狠谴责,但耐不住俞嘉树就在旁边,他得维持住温和有礼的形象。
于是只能在心里默默问候这位变态的祖宗十八代。
问候完他又戳戳俞嘉树,开始闲聊起来:“哎!俞嘉树,我之前还真不知道你这么……”
他说着说着没了声儿,俞嘉树偏过头来看他:“什么?”
甘棠笑了一下,补充说了四个字:“英姿飒爽!”
“靠!你不是吧甘棠?”前边刘祺深回过头,“此情此景你竟然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甘棠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并在其中添加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得意洋洋。
刘祺深转过头来对何叙说:“卧槽我怎么觉得手这么痒呢……”
“你们……”站在旁边的方晴情看着他们两个,好像明白了什么,欲言又止。
“哦莫……”甘棠才想起来现场还有两个刚认识的女孩子,不过他也没多在意,破罐子破摔地朝她们招招手,“不用怀疑,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啦……”
方晴情微微张嘴,似乎是被他这么坦然的回应惊了一下,偏头看了看身边的何言。
何言还在擦刚刚书包被扔出去蹭脏的地方,没说话,不着痕迹地扯了下嘴角。
他们在原地等了片刻,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赶到,简单做了笔录,叮嘱他们早点回家,就把人铐上带走了。
警车嘶鸣着呼啸离开,消失在夜幕中。
刘祺深甩甩压麻了的手臂,朝空气连挥几拳,大呼一声:“爽!”
何叙笑着在他背上拍一下:“你差不多行了啊!”然后走到何言跟方晴情身边。
“时候也不早了,各回各家吧。”何言说。
经历这一场解压闹剧,白天在教室里积攒的疲倦也都倏尔消散了,几个人心情都不错。
“我感觉我现在身上都沾了那变态的味儿了,”刘祺深闻闻自己的袖子,五官都皱巴起来,“卧槽我不行了,我得赶紧回家洗澡换衣服去,受不了了……”
大家都笑他,边笑边往各自回家的方向走。何叙要跟何言先把方晴情送回家,和刘祺深一个方向,恰好与甘棠俞嘉树相反。
“明天见嗷!”
“明天见!”
大家互相挥挥手告别,走向不同的终点。
最大的那一片云飘过去,被藏了好久的月亮终于露面,亮堂堂地照着人间。莹白的月光细细碎碎地吻着大地,也吻着穿过人行道回家的两个少年。
甘棠突然心血来潮似地,抓过俞嘉树的手臂,鼻尖埋到衣袖里闻了闻,俞嘉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没有拒绝,随他怎么折腾。
“你身上没沾那变态的味儿哎。”甘棠笑着说,“刘祺深那家伙太夸张了,你袖子上还都是洗衣液的香味。”
俞嘉树安安静静地听他说,等他说完,再“嗯”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今天回家的路比以往要长,所以可以跟他待得更久一点,甘棠心里高兴。
“话说——你今天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去啊?”
他好奇这个问题,歪着脑袋等俞嘉树回答,但是又隐隐觉得那颗榆木脑袋上长的嘴,未必能说出自己喜欢听的答案。
俞嘉树张了下唇,说道:“怕你冲动受伤。”
得出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甘棠整个眼睛都亮起来,像坏掉的那盏路灯在他眼里被修好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吧?”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嗯。”
“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甘棠笑意盈盈地扭过脸,观察他的表情,“我们什么关系啊?”
“我们……”俞嘉树张了张嘴,说道,“是朋友。”
“啊对对对,我们是好朋友~”
甘棠偷偷雀跃了一小会儿,又偏头看向他。
“俞嘉树。”
“嗯?”
“距离高考还剩65天。”
“嗯。”
他抿着嘴,嘴角向上扬起,神秘兮兮地笑着说:“只有67天了哦~”
第二个数字和第一个不一样,所以指的并不是同一件事,但他又没有明确地说是什么事。
俞嘉树沉默了一阵,往前走了十几米后,开口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