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里必须只有我，但你的世界里，不能只有我，明白吗？”

甘棠的声音清亮，即使吃饱喝足挂了点懒洋洋的味道，也还是欢快的。

俞嘉树垂眼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唇：“我明白了。”

不知道谁订的酒店，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订了两个标间一个大床房，并且分房卡的时候将这间大床房分给了他们。

不过这个结果甘棠倒是很满意，在家的时候当着俞阿姨他们也不好睡一张床，就算谈了恋爱也还是夜夜分居而眠，眼下终于叫他等来了同床共枕的机会。

时间不早，两个人关了灯躺下，这床足够大，大到再躺一个人都没问题。

他们一左一右，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房间将将安静下来，甘棠突然拔床坐起。

“怎么了？”俞嘉树问。

甘棠没回答，不由分说地把他的右手从被窝里捞出来，放在自己枕头边上，而后心满意足地躺回去，一翻身贴进他怀里。

“睡吧。”他仰头在俞嘉树侧脸上亲了一下，“晚安。”

顷刻间他的人肉枕头底下怦怦作响。

俞嘉树没有动，甘棠听见他的呼吸声渐沉，接着是一声“晚安”。

他抿抿唇，嘴角挂起了笑，就这么跌进了久违的甜蜜梦乡。

有俞嘉树在身边，甘棠睡眠质量呈指数级增长，哪怕白天车上睡了大半程，晚上依旧倒头就睡着过去，一觉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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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第一站——镜明山，出发咯！”

即便为赶路起了个大早，每个人依旧神采奕奕，丝毫没有睡眠不足的困倦。

一行六人坐上大巴车，朝着心驰神往的镜明山进发。

“俞嘉树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甘棠看着身旁的俞嘉树，虽然还是那张一成不变的木头脸，但黑眼圈明显比昨天重了。

“嗯。”俞嘉树应道。

“是到了新环境不习惯吗？”甘棠问，“还是我给你摆的姿势你不舒服？”

前排听到后半句的刘祺深何叙惊恐回头。

甘棠：“诶，这话好像是有点奇怪……”

“没有，”俞嘉树道，“我只是不太习惯，跟你睡在一起，这会让我……”

“会怎么样？”甘棠眨眨眼睛。

俞嘉树看着他，欲言又止。

甘棠那早已解除未成年禁锢的大脑，竟不合时宜地清澈起来：“你怎么不说话啦？”

俞嘉树目光躲闪开，斟酌片刻，低声道：“会让我产生一些不礼貌的生理反应。”

前排不小心听到的刘祺深何叙再次惊恐回头。

甘棠：“喂——”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经反应迅速地捂住那张口出狂言的嘴：“你不要什么都往外说啊，前面这俩耳朵很灵的！！”

刘祺深神色无辜：“我什么都没听到。”

何叙礼貌微笑：“我有暂时性失聪症。”

甘棠：“……”

他尬笑着打发掉两人，拿起手机给俞嘉树发消息，手指要在屏幕上敲出火星。

【十年铁树饲养员】下次这种事私底下说就好了，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啊！

【树】好。

【十年铁树饲养员】不过话说回来，小树同学，原来你对我的想法已经这么少儿不宜了么？真看不出来啊……

【十年铁树饲养员】小猫眯眼坏笑.jpg

表情包发出去半晌没得到回复，甘棠扭头看了一眼，发现俞嘉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放到键盘上又收回来，似是察觉到目光，也转过来跟他对上视线。

“对不起，”俞嘉树说，“我……不知道为什么。”

甘棠一愣，着实没想到一句调戏人的话，换来的却是一句出乎意料的道歉。

“怎么又道上歉了？上次怎么答应我的？”

“我……”俞嘉树哑口无言。

“俞嘉树，我问你。”甘棠故意板起脸，“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是男朋友。”俞嘉树认真道。

“那作为我的男朋友，你对我有感情，所以会有生理反应，有什么问题吗？”甘棠说，“你又不是有什么隐疾。”

“可是，你没有。”俞嘉树又说。

“我没有是因为在我记忆里我们已经同床共枕七八年了，都到这种程度了我要是还因为一起睡个觉就这样那样，那岂不是早就那啥那啥啦？”甘棠说，“而且你昨晚是第一次跟我睡，唔……这个确实是我疏忽了，没想那么多，我当年第一次跟你睡得时候，也激动到大半夜，很正常啦。”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叨叨完仔细一想又觉得有点儿好笑，竟然因为这种事，一本正经地给人讲起道理来。

俞嘉树怔怔盯着他，看样子倒是真的听进去了。

甘棠停顿少顷，又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十年铁树饲养员】所以，你想吗？

俞嘉树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大概是没对上频，愣了半天才回：想什么？

甘棠敲了四个字给他发过去，而后干脆利落地摁灭屏幕，向右靠着窗户，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俞嘉树的耳朵在他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随后朝四周蔓延，那张整日面无表情的脸上，霎时间平添些许波澜。

甘棠忍不住扬起嘴角。

俞嘉树迟疑片晌，回复道：我喜欢你，所以我不希望这件事发生得那么仓促，我没有经验，可能会做不好，或者让你难受，所以我想等学习过之后，再去开始这件事。

手机震了两下，甘棠垂眼看着屏幕上的两行字，终于笑出声来。

两辈子，俞嘉树还是那个俞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