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陵时一下顿住,随后,她坦然推开门:“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有风,烛火被吹动了。”
司陵时这才注意到,在月光的笼罩下,一节小小的蜡烛正在风中摇曳。
江临月起身拖来一把椅子,示意司陵时坐下:“这是我姐姐,今天是她的忌日。”
他将家书在烛火下点燃,直到家书成了一把飞灰,也跟着坐下。
江临月不在意司陵时是什么反应,他似乎只是想要倾诉,第一句说出口,后面的话顺其自然地就能够脱口而出。
“她是我们家百年来最瞩目的天才,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饱受夸赞,我父亲总说,若是我姐姐不死,我家还会再向上走一层,他总是遗憾,为什么是我这个没本事的活下来,我姐姐却死在了魔族手中。”江临月笑了一下,只是怎么看都觉得苦涩。
“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让一个又一个孩子见到她就自惭形愧,让我父亲几十年来念念不忘,师妹,你知道吗,有些人似乎生来就是要做大事的,做完后就要轰轰烈烈地离开,徒留我们缅怀她一辈子。”
司陵时点燃了手中的香:“所以,你嫉妒她?”
“不,”江临月摇头:“她是为了保护平民宁死不退,最后死在魔族手中,尸身都没能被带回来。”
江临月仰起头,画像上的少女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我想成为她。虽然我知道她可能不希望我成为她。”
“为什么?”司陵时回头。
“不知道,只是感觉,她要是活着,可能会希望我过得快乐吧。”
“那……如果有朝一日,你全家被杀,你是选择开始新的生活还是要为他们复仇?”司陵时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思考许久的问题脱口而出。
江临月蓦地笑了:“全家被杀,哈。”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但如果是你,一定会选择复仇吧。”江临月注视着这个被月色笼罩的少女,恍然间似是看到了自己的姐姐:“但是,你的家人一定会希望你能开启新生活的。”
“不过,不开启也没事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总还有我和师尊,谅你闯出天大的祸事,我们也能给你收尾。”
江临月一指头戳在司陵时头上:“好了,天晚了,去睡吧。”
司陵时走前,只看见江临月跪在少女的画像前,他的挺直的脊背有些弯曲,似是在哭。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圆月悬挂在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