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域外维度通道扩张速度暴涨,原本尚未稳固的降临壁垒,在短短数息之间彻底成型。横跨亿万星河的裂隙不再晃动动荡,化作一道稳定、冰冷、贯通高低维度的永恒门户。
无尽域外罡风呼啸涌入,漫天维度法则碾压诸天,整片宇宙的时空壁垒从根源开始崩解、剥落、湮灭。
“藏头露尾的鼠辈,只敢暗中借力,不敢现世对峙。”诸天执掌者冷然嗤笑,强行压下心底的忌惮,怒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掌控从容。它清楚知晓,局面已然彻底偏向自己,暗中博弈者的插手,反而帮自己扫清了最大障碍。
“你稳住容器本源,看似救下此方天地,实则帮本座省去最大麻烦。无本源自毁的威胁,无玉石俱焚的桎梏,本座便可毫无顾忌,真身降临,强行收割圆满本源!”裂隙深处的神念愈发狂傲,裹挟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响彻天地。
局势瞬间彻底逆转。
第三方暗局后手的突然介入,看似是救下天地、稳住危局的生机,实则斩断了此方宇宙最后的反抗底牌,彻底为诸天执掌者扫清了阻碍。
凌渊眸光骤沉,心底瞬间通透了对方的算计。
这就是双重博弈的恐怖之处。凌渊心底冰凉刺骨,彻底看透了这场万古骗局。第三方未知存在从不是此方天地的救世主,它只是一个冷漠到极致的博弈者。它不允许诸天执掌者毁掉圆满容器,也不允许此方天地彻底覆灭,它要的是完整无损的棋局,完美无瑕的筹码,等待最后时刻坐收渔利,所有人都是它棋局中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它要看着诸天执掌者降临,要看着棋局彻底走向终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摘取这场万古博弈的最终果实。
“借诸天之手,养自身之势,坐收渔翁之利。”凌渊轻声开口,声音冰冷刺骨,“万古暗局,好算计。”堕渊古影满心悲凉,长叹一声:“前有诸天压境,后有暗局蛰伏,我们腹背受敌,进退皆是死路……这是万古无解之局啊。”
万古以来的所有苦难,所有牺牲,所有挣扎,终究只是两大超然存在博弈的消遣筹码。无论是暗渊作乱,还是域外入侵,都是这场终极对弈的落子步数。众生的生死、天地的存续、自己的万古坚守,在至高博弈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这份荒诞与悲凉,压得凌渊心神剧痛。
“既然自毁无路,那便血战到底。”
凌渊压下心底翻涌的悲凉、愤怒与无力,褪去所有迟疑。纵使命运被掌控、纵使前路无解、纵使身处双重棋局的夹缝之中,他的道心从未动摇。棋子亦可破局,凡人亦可抗天,守护苍生的执念,是他唯一不惧一切的底气。
他压下心底所有波澜,褪去所有迟疑,眼底只剩纯粹的凛冽与决绝。本源自毁的底牌作废,可他守护天地的道心、万古积淀的战力、万众合一的执念,从未消散。苏萌萌咬碎牙关,强行撑起摇摇欲坠的守护光罩,高声喝道:“凌渊哥,我陪你死守到底!哪怕是棋子,我也要碎在战场之上,绝不拱手让天地沉沦!”
他抬手结印,周身圆满混沌本源尽数爆发,三影归一的终极道韵铺展诸天。原本稳固的天地大阵再度升腾,万千星河之力、万古生灵执念尽数汇聚一身,不再以求和、自保为目的,而是凝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终极混沌战刃。
刀刃所向,直指域外维度门户!
“明知不敌,依旧螳臂当车?”诸天执掌者漠然冷笑,心底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神念碾压虚空,“卑微低维生灵,执念最是可笑。你们的挣扎,不过是为本座的终局降临,多添一场无用闹剧。”
话音落下,至尊血色竖瞳骤然倾泻无尽维度神光,亿万道法则光柱凝聚合一,化作一道贯穿维度裂隙的漆黑斩刃,裹挟高维绝对碾压之力,轰然劈向凌渊与天地大阵。
两道终极战刃凌空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无声的维度湮灭。
低维极致的守护之力,对上高维极致的碾压法则,差距瞬间显露。混沌战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消融,层层瓦解,漫天本源碎屑随风消散。
噗!
噗!
凌渊再度遭创,身形剧烈震颤,接连数口精血喷涌而出。哪怕本源被暗力强行稳固,可肉身与神魂依旧承受不住维度对冲的恐怖反噬,剧痛席卷全身,道体再度布满细密裂痕。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失败的阴霾笼罩心神,他第一次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战力,在高维碾压面前如此苍白。
大阵剧烈震颤,无数阵纹崩灭,一众守护者纷纷倒飞而出,重伤坠空,再无一丝战力。有人气息微弱,带着绝望低语:“挡不住的……维度差距,根本不是人力可补……天地要灭了……”众人心底皆是一片死寂,最后的防线崩塌,所有希望彻底破灭,覆灭的结局仿佛已然注定。
胜负,已然毫无悬念。
可就在高维斩刃即将彻底碾碎混沌残余、击穿所有防线的瞬间,凌渊丹田深处的暗瞳残核,再度微微亮起血色微光。
这一次,它没有修复本源,没有稳住局势,而是悄然将一缕完整的暗渊本源种子,无声无息融入凌渊的混沌道心之中。凌渊瞬间捕捉到这丝诡异变动,心底警铃大作,拼命想要镇压、剔除这股暗力,可那丝暗痕如同天生属于他的道心一般,相融无痕,根本无法剥离。他瞳孔骤缩,暗自沉声:“它在侵染我的道心!它不是要救我,是要同化我!”
原本纯粹无瑕的三影归一混沌道体,这一刻,悄然多出了一丝无法察觉的禁忌暗痕。
与此同时,域外维度门户中心,一道模糊无边的至高身影,终于缓缓踏出第一步。诸天执掌者的真身轮廓,首度在此方低维宇宙显化。极致的高维威压笼罩天地,绝望彻底扎根在每一寸虚空,凌渊心知,真正的终局强敌,已然降临。
而凌渊脑海深处,沉寂的隐秘低语再度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博弈宣告,而是冰冷的宿命宣判:
“诸天执棋者临世,双盘终局开启……从今日起,你我,共掌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