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如此虚伪的生物。
那之后,为防止这件事传开,他们一家都搬了出去,离开了这个遍地都是熟人的地方。
李妤雅从原先的想去文艺学校——在被家里人劝着当老师——坚定自己想去读警校。
并因为读警校这件事彻底和家人决裂,连读学校的学费都只有她自己打零散工来出。
而她的父母,也彻底在几年后分开离婚,各自“重建”了新的家庭。
而再然后,便是现在了。
……
李妤雅低声道:
“我当时觉得很羞耻丢脸,总在想会不会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家里的事,只有我自己不知道。”
“我害怕那些异样的目光,所以没有勇气重返学校道别。”
她还太年轻了,她不懂为什么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能装的那般友好,好似那些事情不存在一般。
她也太脆弱了,她不能接受教给她那些世界观的人,却成了打破她以往所有信念的人。
她不能接受原来世界是这般黑暗,原来她只是被蒙蔽的傻瓜,那个她曾经以为的,童话般的世界,究竟在哪里?
即使转校,开启了新的生活后,她依旧没有回到她渴望的从前。
“一个人生活,打几份工来上学很累,但我更不愿意服软回家。妈说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我,也都是因为我。可能我确实错了……那个家让我痛苦。”
李妤雅缓缓揉着自己的额头。
“我只好自己生活,但生活在底层的人,是很可怕的。”
“资源有限,所有人都要竞争。连服务员的工作我甚至都还要和几个女孩一起争抢,我们年级太小,为了能获得一些工作,我也变成了从前那些我讨厌的人。”
李妤雅说到此突然笑了下,琥珀色的眼像猫似的睁圆,她歪头看韩途忧,笑道:
“但我们几个为了能留下工作而撕的昏天暗地的女孩都没有被留下,最后,是那经理亲戚家的男孩突然来了,于是,他被留下。”
“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服务员工作。”
李妤雅声音低了些,但依旧笑着:
“我十几岁那几年,找了好多好多能挣些钱的活,真是什么都遇到了,那些事比我家里的事还要颠覆我的三观,也是那时我明白……还能善良的前提,是不损害到自己的利益。”
她凝视着韩途忧,抱歉道:
“我不是你眼里曾经那个学姐了……作为女性,我付出了比男人更多的痛苦才走到现在。抱歉……”
她话说完,手机蓦地响起,李妤雅依旧望着韩途忧,右手按下接通键放在耳边。
郑飞喜悦的声音传来:
“到警局,姜漫语果然有其他藏匿点!”
李妤雅回了“好”,挂了电话。
“我要走了,抱歉。”
昏暗的光照在韩途忧脸上,李妤雅隐隐看见她水润的黑眸,她转过头离开,韩途忧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
“以后,我还能约到你吗?”
“小妤学姐。”
李妤雅没开口,低着头走了出去。
某天她上完厕所回来时,韩途忧向许时伊打的电话时曾说:
“这段风波过去之前,不要让她回别墅。”
虽然在看到她时,韩途忧便挂了电话,但李妤雅总在想,那个“她”究竟是谁?
现在很明了了,是姜漫语。
……
李妤雅打了车到达警局时,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兴奋的模样,即使已经很晚,这里还是聚了一堆的人。
人群中,宋桃在审讯室门口来回踱步,眼睛不住地往里瞟。
“怎么在这?”李妤雅走过去问道。
“你可算来了!”
宋桃听见声音转头,立马换上一脸欣喜的表情:“这次有大发现!郑队直接去翻了那别墅去了,找到了证据!”
说着,她突然动了动鼻子,往李妤雅身边凑了凑嗅闻,讶异道:
“你喝酒了呀,怪不得你脸看起来那么红。”
灯光下,那张粉红的脸格外明显。
李妤雅忙揉了把脸清醒了下,笑着解释:“跟朋友聚会呢,郑队一打电话就赶紧来了。”
两人正互相说着话,人群中陶哲义就快步走了过来。
他没跟两人打招呼,快速走到审讯室外边敲门,门一开,他便立刻把刚走出来的郑飞拉到一边飞快关了门,高举密封袋里的东西,激动地对郑飞道:
“郑队!别墅里翻出的药物查出来了!和尸体里的药物一模一样!!”
“另外,那部别墅里发现的备用机在那晚打出了最后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