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子正不知所以然的后来云呢,就听着院子里有穿着白衣服的人儿大喊一声。
这老嗓门子可属实带劲儿,给狗娃子来了个激灵儿。
顾不上眼前的如何如何,他撒开丫子就想去找爷爷。
还没到跟前儿,就感受到一股子黑凶猛地煞气扑面而来。
他跟着爷爷自然懂点门门道道的,赶紧站稳脚跟子让自己气息平稳。
自个儿没事儿,身边的其余诸位看热闹的,可就不是太好。
只见那些个婶子、妗子、叔叔伯伯的,纷纷呛了浓烟般开始大声咳嗽着,还有些则跪在地上哭天喊地的吆喝,似乎这能带来点安慰。
爷爷黑老狗当然不怕,从随身的破烂包袱中抽出几张黄纸,上面沟沟壑壑的纹理狗娃子也看不太明白,就是打眼儿瞧着呢,稀奇古怪。
他也学着画过,但这玩意儿,没个点头引路的,三五血肉之躯、狂野草根儿之生,他整不明白的。
狗娃子站住脚,这才看清外头院子里到底咋回事。
宋老三被整整齐齐的换了件新衣裳,放进黑色棺材里头,供后人说着离别祷告词儿,正巧是远房来的亲戚哭着靠近呢,突然的就…
整个人似乎活了过来。
也不能说着活了过来。
狗娃子绕到正面去一瞧,这才发现宋老三的眼珠子整个儿成了乌漆嘛黑的,没有半点白色,也没有红色,就纯黑色的,镶嵌在白色的皮肤眼眶子中。
这人的脖子上,缠绕着几根歪七八扭的红线儿,狗娃子认得出来,这大概是爷爷刚才弄上去的。
毕竟先前婶子说着,宋老三的脑袋飞到了墙头上。
狗娃子好奇地看着爷爷接下来会干点啥,只听爷爷口里头念念有词儿,词儿啥的说不清楚,他也听不出来,但送老三的身子又躺了回去,只剩下个脑袋留在空中。
宋老三素日里也是为人不咋地的,凶狠?野蛮?
反正狗娃子嘬着手指头、拽着大棉裤的时候没少被他忽悠着来忽悠着去的。
在爷爷的不停舞动的手指上,开始生出红色的小泡泡,顺着看不见的丝线,往送老三的脑袋里面流淌。
狗娃子看得呆了点点头,那是爷爷常说的“修力”吧,据说人人都有,但能用起来的,整个山洼沟子也不会找出来几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幻想着跟爷爷般的呼风唤雨。
脸色煞白且看起来像是没有骨头,只剩下一层毫无可取之处的皮软塌塌的贴在天灵盖儿上,眼珠子炯炯有神儿,死不瞑目,宋老三好像也有什么话没说完。
霎那间,明明是早上儿的大晴天开始乌云密布,不像是要下雪,下雪的日头没这么黑,狗娃子感叹着,只见宋老三的没骨头样的嘴巴开始张合。
“怪…”
“鬼…”
“死…”
“俺那个天咧!这嘟嘟囔囔的啥玩意儿啊,宋老三这人看着挺壮实的、为人也不像是那种会狭隘着找死路的,咋就沾上了这不干不净的玩意儿呢?”婶子在旁边嘀咕着,跟嘴角吓得抽搐的妗子。
“嗨呀!咱也不知道咧,万一他宋老三老实巴交喋!他儿子手不干净咋办咧?俺听谁家说,见他儿子宋铁根儿在谁家老祖宗的坟头上干那啥事儿!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啊!”
叔叔压低声音,跟妗子说着浑话,还不忘对着婶子眉来眼去的,也就都是常态罢了。
狗娃子被声音吸住了耳朵,转而又看爷爷,发现爷爷面色不太好。
那宋老三的脑袋上爬出几根红色的血瘤子状块体,歪歪扭扭的摆动着滑溜溜的身子,还时不时滴落些血水,在棺材板子上,最后,蒸腾起半缕烟雾。
爷爷看了皱眉头,“这种东西,哪儿来的呢?”
狗娃子好奇地等待着爷爷下一步的操作。
脑袋上的问题解决了,那可就是只等着身子了。
不光狗娃子,其余的围观的乡亲们,乃至是宋老三家的老破墙头上都露了几个看热闹的脑袋,瞪大了眼睛,就看着老爷子的本事呢。
爷爷身子佝偻,可健壮,只见他挥动着手指头,将宋老三的脑袋、准确的说,是只剩下个皮的头盖骨,用个红布头规规矩矩的包裹了起来。
上面还缠绕了两根红绳子,他抿着线头还是念念有词。
狗娃子想努力听,但依旧是听不懂。
正当所有人松了口气,正当天上的日头也开始由黑色灰蒙蒙的开始变换,于人儿都没想到的,是宋老三的身子。
将才,还是老实的呆在棺材里头为人“告别”呢。
眼尖的,终于发现了猫腻。
“他爷爷!这宋老三的手、咋不对劲儿啊!死人的棺材咱也是抬过的,明明硬的很、怎么宋老三的手!”
叔子没压着声音,话音刚落,那宋老三的身体。
没了头的身体,竟然开始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