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天上的乌云悄悄散去,彷佛从未来过。
宋老三的身子,彻底空了,成了个装肉的皮囊;至于铁根儿的,将才被个雷劈了后,到没发生什么东西,只是干干的,立在那里。
爷爷没发话,也没人凑过去动他。
狗娃子瞧着爷爷额头上的汗水,知道这事儿不是很简单。
只听爷爷开口,吐出口老痰,“他的脑袋儿,是个假的!”
“假的?”
“人的脑袋怎么还能是假的呢?”
“那谁,后生去瞅瞅啊!”
几个看热闹的老爷子捏着旱烟袋,大嗓门问道。
他们当然信得过爷爷,只是…这样稀罕的事儿,就算是听故事长大的狗娃子,也很是好奇;他躲在爷爷身后,看这那群叔叔踩在被侵蚀的像是活剥掉皮的土地上,还没走到铁根儿的脑袋边上。
就听到其发出一阵讪笑。
狗娃子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怎么回事,这不都给雷劈了吗?
怎么还能笑?
虽说是青天白日,可就是因为如此,一个死了的人头、一个被雷劈过的身躯,阴森的笑,才显得格外的惊悚吓人。
声音起伏着,像是溪流划过,有像是冬日的白毛风吹过山间,打在谁谁家的小毛屋子上头,发愁发怒的,总归是让人心里头不舒坦。
爷爷写的符箓不多,狗娃子知道这或许是爷爷年纪大的缘故,用自己的血,也许是自己也有修者的天分,狗娃子当然想帮着爷爷做事儿。
他伸手指摸着爷爷的腰带,但爷爷更是淡定,将先前用过的符箓,化成的灰念咒驱动,而后,竟然又生出火来,对着铁柱子的身体和脑袋,燃烧过去。
“啊——!”
尖锐,比鸡鸟叫、鸭子鹅任何声音都要刺耳。
狗娃子觉得这东西是真的痛苦,蓝色火光之间,一个人影赫然出现在其间。
狗娃子瞪大了眼睛。
火光中的人是个男的,穿着长袍马褂,一头长长的青丝挂在脖子上,手腕儿上、腰上还缀着些许个红珠子串串,一层又一层。
细看那人的脸,有种死面饼子发了霉的感觉,坑坑洼洼的不说,青一块、绿一块的,斑点几乎要蔓延出来,狗娃子看着觉得新奇。
他总感觉这人的脸好像是个雨后的树桩,一不小心,就会长出些菌子蘑菇。
狗娃子动辄喉咙,捏着鼻子。
刚要跟爷爷说话,只听那人就对着自己开了口。
“你能看见我?”
“什么?”
狗娃子开口,不确定爷爷能不能听得见,但他能。
他抬起头看着爷爷,爷爷正在加紧儿的念叨着符箓,好让火烧得更旺。
“这样杀不死我。”
“那怎么做才能杀死你?”
“人,我要多来几个人。”
“你想吃人?”狗娃子跟他说话。
他紧紧的拽着爷爷的衣服,这东西好似有吸力一般,似乎只需要张张嘴吧,自己就能被他吃下去;狗娃子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和爷爷贴的很近。
再看那东西,只是在火焰中晃来晃去的,跳舞一般。
他的头发开始生长,开始穿过身体,就彷佛身体只是个供应着空气流通的破烂纸片,可又结实的很。
很快,蓝色的火焰逐渐消失,铁柱儿的身子也被烧得几乎要看不出来人形,已然化成了粉末。
可在狗娃子眼中,他完好无损。
在流动着的皮肤血肉之中,根根分明的白色长条状物体蠕动着,彼此缠绕、彼此吞噬,见不到头、见不到尾。
狗娃子问,“爷爷,白色的蛇你见过吗?”
狗娃子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东西,尽可能去描述。
就在狗娃子说话间,那些“蛇”般的白色长条突然开始裂开,在其脊背处,翻出红色的肉浆,肉浆里头又生长出坚硬的细细肢干,彷佛刚才的举动就只是为了脱胎换骨。
“什么样?”
爷爷看着狗娃子,赶紧把他抱在怀里。
他已经老了,这是显而易见的,狗娃子身子骨跟别人不太一样,能招些有门路的东西。
在他的眼里,无论是宋老三还是宋铁根儿,都已经变成了灰烬,正待人们将其安葬入土为安。
可狗娃子…
爷爷心脏跳的快,年纪大了总是怕有些事儿做不了面面俱到。
可这次村里的实在是棘手。
忽然,远方有求救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