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宾客散尽,留下来的都是陆家的至亲。
老爷子丝绸纺织出身,早些年在东南亚发家致富,改革开放后将企业逐步搬回老家杭城,后又做起了建材产业。
随着经济发展,城乡建造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老爷子抓牢机遇,带领家族披荆斩棘,在建材行业里打出了一片天地。
说起陆家,杭城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现如今,后辈紧抱坚固的树干开枝散叶,产业涉足个个领域。单陆振业领军的云顶集团就已经是家喻户晓了。
家族昌盛,人丁兴旺,福泽绵延。
老爷子十分满足,晚上心情好,开了瓶珍藏多年的老酒,让陆坤倒酒,挨个给满上。
到了陆御霄这,他拒绝了,自己倒了杯果汁。
老爷子见状,问他:“怎么,你不喝?”
“爷爷,我待会还要回沪城。”他刚刚给周蜜打了电话,听到她有气无力的声音有些担心。
老太太陶英闻言,眉头紧锁:“都这个时候了,回去做什么?”
“她媳妇儿感冒着呢,当然是回去照顾媳妇了。”陆心媛懂他的心思,嘱咐他,“你抓紧吃饭,别弄晚了。”
陶英叹了声,嘀咕道:“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生病。”
“妈,瞧你这话说的......”陆心媛不满,撇了撇嘴,“生病还要挑日子?”
“一个感冒而已,多大点事!”陆振业语气不屑,“明天回去怎么了,她能少块肉?”
陆御霄的脸色眼见地沉了下来,他没说话,专做没听到似的,拿了筷子吃饭。
要不是今天日子特殊,他肯定二话不说就走了。
陆心媛却听不下去,不满道:“我真是服了你们,你们不心疼他老婆,他自己心疼都不可以?”
她说话直,却一言中的,怼到他们无话可说。
“行了。”老爷子发话,面上有些不开心,“霄儿,你赶紧吃饭,要走就早点走,晚上不安全。”
周蜜醒了睡,睡了醒,身上的汗出了一阵又一阵。
等她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黑近,窗外被城市的灯光点亮,窗内昏昏暗暗,只能看清家具的大致轮廓。
房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她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在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除了她,再无其他人。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感受到这黑夜带来的落寞。想来这就是母亲不让她独自生活在沪城的原因吧!
受人欺负只能自己面对,生病了也没有人守在身旁嘘寒问暖。
人一脆弱就喜欢瞎想,尽想一些令人难受的。她想路易和周女士了,想马赛的家,想哥哥们,想家里的猫猫狗狗......
家人像是软化剂,致使那颗心软得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音乐是视频通话声。她猜想可能是母亲,拿起一看,果然。
当“亲爱的妈咪”几个字进入眼眶时,她鼻子一酸,泪水说来就来。
思念决堤,难以抑制。
她不敢接电话,把手机抱在胸前,眼泪说来就来,她越想越好哭,最后哭到浑身发颤。
恍惚间,房门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她神情一滞,转头朝门口看去,听错了吧?
几秒过后,门上又响起动静,她惊了惊。
紧接着,门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光亮处,还没来得及看清人脸,啪嗒一声,房间里亮起耀眼的光芒。
她下意识地眯上眼睛,再缓缓睁开,就见陆御霄走了过来。
四目相对,陆御霄看到她双眸湿润,眼角挂泪,忙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周蜜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反应有些迟钝。
“没事。”她伸手拿了张纸巾,擦去脸上的泪痕。
“那你哭什么?”
周蜜没说话,吸了吸鼻子。
手机在这时又响了起来,侧眸看过去,还是周女士,要是继续不接,她肯定要担心了。
周蜜从床上爬起来,犹豫了一会,抬眼看向陆御霄:“你可以帮我接下电话吗?”
她泪眼汪汪,鼻音厚重,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陆御霄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将手机拿过来,接起:“喂,阿姨,我是陆御霄。”
周淑慧没料他会接电话,反应了会才道:“是小陆呀,你好。”
“阿姨好。”
“蜜儿呢?”
“她嗓子不舒服,有点感冒,在睡觉。”
“蜜儿感冒了?”
“没事,已经吃过药了,在慢慢好转。”
“怎么会感冒呢?是不是成天吹空调,喝冷饮导致的?”
“有可能。”
周淑慧叹了声:“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小陆啊,那就麻烦你了,帮我好好照顾她。”
“问题不大,您放心。”
“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阿姨。”
挂断电话,陆御霄眼睛瞥过来,再次问道:“你刚才在哭什么?”
“没什么。”周蜜垂着脑袋,鼻翼颤了颤,“就是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