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蜜晚上跟周淑慧睡,母女俩许久不见有太多话要说。
家长里短,事业工作,想到什么聊什么。
周淑慧关心的点主要在女儿的感情上,从之前去沪城考察,再到陆御霄送她回家,她对他是认可的。
可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他对你好吗?你俩有没有吵过架?”
这道题周蜜完全不用撒谎,实话实说:“挺好的,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
“确定?一次架都没吵过?你俩就没有任何矛盾?”
他们俩刚好上,能有什么矛盾?
周蜜想了想,说得太完美似乎很假,情侣之间相处久了哪有相安无事的。
她回道:“怎么可能没有矛盾!不过很快就好,不是我让他,就是他让我。”
“哎哟,我女儿长大了。”周淑慧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能把感情处理好的人,这辈子不会差,好好享受吧,愿你在这段爱情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人生。”
周蜜凑上前,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像小时候一样。
“妈咪,我爱你。”
“妈咪也爱你。”
陆御霄虽然很晚才睡着,但睡眠质量还不错。按往常倒时差的习惯,他这一夜应该是睡不好的。
起床打开窗帘,世界如油画般展现在眼前。
朝阳铺满大地,唤醒万事万物。绿植葱葱,高低错落的异国房屋散落在山丘,田野。进入休眠期的葡萄藤看似干枯颓废,然而生命之河仍在静静流淌。
空气清新,耳边寂静,一呼一吸都是那么畅快。
周蜜发信息问他醒了没有,他回复说已经起床。不一会,外面就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几声敲门过后,她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早安,睡得好吗?”她满面春风,如清晨被露水清洗过的花朵,喜笑颜开地奔向他。
陆御霄情不自禁地捏了捏她的脸蛋:“不错。”又问,“床头柜上的香氛是什么?闻着挺舒服。”
“那是我妈专门调制的镇静助眠精油。”
周淑慧也有自己的事业,多年前就创造了自己的精油品牌,对精油疗愈这块颇有研究。
“难怪。”
“难怪什么?”
“昨晚睡得安稳,中途也没有醒。”他的睡眠不算好,不是爱做噩梦,就是半夜惊醒。但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你的睡眠质量是不是不太好?”
“勉勉强强。”他说。
周蜜忽然灵机一动,咦,或许可以让周女士专门给他研制一款减轻幽闭恐惧和改善睡眠的精油。
想到这,她心上一喜,回头就把这事给周淑慧说了,周淑慧当即给公司实验室打去电话,把这事给落实了。
陆御霄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回沪城,公司年底正忙,他也是挤出的时间陪周蜜回来,没办法待太久。
吃完午饭,两人开车出门,打算去附近逛逛。
马赛的冬季既有冷冽海风带来的清醒,也有暖阳照耀下的慵懒。这座围绕老港发展的古城以其包容的性格与历史悠久的文化吸引了世界各地的游客前来旅行。
他们开到老港区,这里有古老的教堂,艺术画廊和充满活力的彩色建筑,处处显示着浓郁的地中海风情。
如众多情侣一样,周蜜和陆御霄手牵手漫步其中,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有时候周蜜会觉得不现实,像做梦似的,他们怎么走到一起了?有时候又跟吃了蜜糖似的,深深地沉浸在这愉悦中。
陆御霄谨记医生忠告,周蜜的脚还没完全恢复,谨慎用力过度。
没走多远,他就拉着她进了一家咖啡店。
“你在这喝杯咖啡,等我一会好吗?”
周蜜正坐下,抬头好奇道:“你去哪儿?”
“我去......”他顿了下,说道,“我去看下我妈妈。”
闻言,周蜜一愣。
“是的,她就葬在这里。”
“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在这坐会,大约半个多小时。”
陆御霄出咖啡厅,走到对面花店买了一束鲜花。他穿着一件黑色毛呢大衣,身形修长,花束在他手里,神情却如冬日群山般肃冷。
周蜜看着他落寞孤寂的背影,心里涌出阵阵不适。
这是陆御霄第二次来祭拜苏心禾,上一次还是她离世的时候。
既然来了,不去看一下终归是放不下。
他驱车前往,十多分的路程便到了。
这么久没来,却依然记得她长眠的位置,好像已经刻在了脑海里,准确无误地走到了她的墓碑前。
不管分离多少年,每次见到她的照片,心里都像刀割似的。
她很漂亮,眉眼如画,脸蛋线条优越,标准的美人。很多人都说他长得像她,尤其是眼睛和鼻子。
事实上的确如此,他遗传了母亲的容貌,父亲的神态。一个形似,一个神似。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她从家里离开的那一天。
那天是他的生日,苏心禾在家里给他布置了生日派对。他兴高采烈地放学,却听到了父母的争吵。
母亲说她从来没有爱过父亲,一个叫张烁的人才是她此生挚爱。她嫁到这个家只不过是受父母的逼迫,跟他过下去只不过是有孩子的牵绊。
现在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只要一张离婚证,从此各走各的道。
父亲打了她,拳脚相加。
陆御霄第一次看到父亲发那么大的脾气,就跟疯了似的。他哭着上前阻拦,结果自己也被推倒在地。
后来,陆振业摔了他的生日蛋糕,把他的生日场地砸得满地狼藉。当晚,苏心禾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
再后来,家里人说他母亲出轨,跟别人跑了,再也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