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从手机里抬起双眼,好奇道:“谁?”
“你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
“林叶?”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陆御霄怔了一下,这家伙迄今为止谈的女朋友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个个都是轰轰烈烈,说起爱得死去活来,他倒是反应灵敏。
“真的是她,你在哪看到的?”
“机场!”
“她一个人?”
“嗯!”
“你们讲话没?”
“没打招呼,只是看到了。”
徐浪默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从桌上摸了烟盒,拿了一根放进嘴里。
他跟林叶是高中同学,追了好久才把人追到手。后来因为各种误会分开,毕业时,女孩子去了加拿大,从此再无联系。
青烟寥寥,往事如走马灯。
陆御霄看他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问道:“初恋的杀伤力这么强?”
“不然怎么叫永远的白月光呢!”
“照这么说,只要有机会,你肯定要把她追回来?”
“不知道,不清楚。”徐浪弹了弹指尖烟灰,仰靠在沙发里,“但肯定会发生点什么。”
他的现任女友在隔壁唱歌,他在这里缅怀初恋。
人的心思难以琢磨。
“初恋就这么难以忘怀?”陆御霄问。
“那是当然,情窦初开的爱恋没有任何杂质,干净纯洁。但大多数最后都成了遗憾,遗憾不就是扎在心里的刺么!可能不疼不痒,但绝不会忘记!”徐浪在那感悟人生,顿了会,忽地看向他,“喂,这题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还来问我?”
陆御霄没明白:“什么意思?”
“哥们,你就别在这跟我装了好不好,都装了这么多年了,能不能实诚点?你跟展妍到底谈没谈过?”
陆御霄无语地哼笑了一声:“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跟她不是你们想象的关系,朋友,兄妹而已。”
“鬼才信,即使没有谈过,也有暧昧。”
“算了!”陆御霄起身,跟猪头说话浪费口舌。”
“算了!”徐浪阴阳怪气,“闷葫芦的心冰封千年,哪可能跟我们凡人掏心掏肺做朋友!”
话音刚落,就被陆御霄踢了一脚。
“你有病吧!”
“没错,我们都有病。”徐浪调侃道,“你什么时候愿意把你的感情生活分享给我们听,我们才能康复。”
陆御霄嘁了声,朝牌桌走去。
大家都认为他跟展妍的关系不纯粹,展妍对他的喜欢表露在外,毫无疑问。但他对展妍,说喜欢吧,他从来没承认过。说不喜欢吧,他对她的好大家有目共睹。
陆御霄刚开始还会否认,久而久之,便懒得搭理他们了。
他的沉默让大家浮想联翩。
公子如玉世无双,倾心于他的人太多太多,可他毫无兴致。
那时青春年少,血气方刚,怎么可能对异性没感觉呢!
所以展妍的存在,给予了他们足够的想象空间。没办法,陆御霄对她的好有目共睹,没有哪个女孩子有过同等殊荣。由此,他们两的关系一直是大家怀疑,调侃,八卦的话题。
那是陆御霄屈指可数的花边新闻,仅在一帮好友间发酵。
陆家今年春节就在沪城过,往年都会在老家杭城团聚。
由于二老身体不如往日健朗,回老家难免操心劳力,因此大家一致决定就在沪城过。
除夕这天,大家在御园团聚。
晚上吃过团圆饭后,所有人各就各位。打牌的打牌,看晚会的看晚会,玩手机的玩手机......
满楼明灯,大红灯笼高高挂,福字贴门窗。
一家子谈笑风生,热热闹闹,喜气洋洋。对于周蜜去新加坡过年的事,除了陆心媛的关心外,没有人有异议。
陆振业更是问都没有问一句,似乎有她没她对于这个家来说,都不重要。
他们最会使用冷处理了,不入眼的,不合意的,要么冷眼晾之,要么虚情假意,只做表面功夫。
陆御霄小时候就经历过,那时候,他不知道那种相处方式叫什么,长大后才得知,它叫冷暴力。
父母每次吵架,父亲都一走了之,十天半月的不回来。即便回来,也是顶一张冷脸,像谁欠他钱似的。
后来父母离婚,他就是冷暴力的受害者。
所以他痛恨冷暴力。
然而不知不觉中,他自己也成了冷暴力的掌控者,对待不喜欢的事物从来都是冷眼相看,远而避之。
耳濡目染的影响力潜移默化,传染上身。
原生家庭是幸福的沃土,也是恶疾的根源
陆御霄曾暗暗发誓,无论如何,对爱的人一定不可以使用冷暴力。
他绝对不能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电视上,主持人汇聚在一起开始倒计时了。
陆御霄手机上进来了无数条新春祝福的短信,他没细看,打开周蜜的微信,给她发了新年快乐。
就在这时,又跳进来一条信息。
【哥哥,新年快乐,愿万事顺遂!/笑脸】
张爱禾发来的,之前元旦也给他发过祝福信息。
陆御霄不明白对她为什么如此亲切,两人也就一面之缘,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
他抬起长指,在对话框里输入:【谢谢,你也一样!】
“谁把来宝和汉堡放进来的?”陆心媛的话在耳边响起。陆御霄抬头看过去,就见赵蔓养的那只金毛和波斯猫来到了客厅。
“我放进来的,它们也爱热闹!”赵蔓说。
“这里坐着对它俩过敏的人呢!”
赵蔓反应了会,才看向陆御霄,顿时想起来:“哎呀,忘记了,御霄你离它们远点,别挨着就行,万一过敏了,家里有药,吃一颗就好了。”
“霄儿现在还对猫狗过敏?”老太太问。
“可不是嘛!”陆心媛起身把即将走过来的猫咪抱走了。
金毛还在电视前晃荡着。
陆御霄从沙发里起身:“我先回去了!”
“回哪?”陶英蹙着眉问。
“回云漫!”
“这不是你的家?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回去做什么?”陶英朝楼上指了指,“房间早让阿姨打扫过了,今天就在这住。”
陆御霄还要说什么,老爷子咳嗽了一声,严肃道:“今天是万家团圆的日子,别做些没有礼数的事,这个春节就在家里住。赵蔓,把狗拉到别的房间去。”
赵蔓应了身,神情不悦地把狗给拉走了。
“那我先上楼睡觉了,有点困。”陆御霄不想继续待着这。
面对家庭关系中的暗流,他的心自动竖起壁垒。
自从前几年搬去云漫后,他就没有在御园住过了、房间里所有摆设没有丝毫变化,还是老样子。
他径直走向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寒风迎面而来。
别墅区绿植四季葱郁茂盛,灯光从枝叶中发散开来,四周一片璀璨。
他倚靠在窗边,掏出烟盒,拿了支香烟放进嘴里。
长指划过,一簇火苗亮起。他歪头吸了一口,朝窗外吐出去。
心上像是系了一根线,线的另一端是那个去了新加坡的人儿,闲暇的这几天,他总会想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