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御霄要在伦敦待五天,等到工作忙完,他去拜访了这位随子女居住的亲戚。
老爷子的夫人是他的姨婆,姨婆是奶奶的亲表妹,前些年因病去世,剩下姨公独自生活。
后来子女们为了方便照顾,把他接到了伦敦生活。
刚过完圣诞节,姨公的孩子们出去旅游了,他因膝盖不适没有成行。
陆御霄晚上抵达,老爷子见到他很是高兴。
姨婆在世时,老两口经常跟他爷爷奶奶聚会,关系融洽。陆御霄虽然跟他们很少见面,但夫妇二人都很喜欢他。
外貌出众,学习好,能力强,对长辈彬彬有礼的孩子谁人不爱!
老爷子许久没见到来自家乡的亲人,心情好,拉着他东南西北地聊个不停。
待到时机,陆御霄亮出了此行的目的。
“姨公,您认识一个叫周淑慧的人吗?以前在杭大教书,您们外院的法语老师。”
“周淑慧?”姨公眯眼思索,像是记不起来。
陆御霄将周蜜发到他手机的两张照片递过去,一张是周淑慧本人,另一张是她跟杨柳的合影。
姨公接过手机,大致看了眼,转头从旁边小桌上拿来放大镜。
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他双眉紧蹙,镜片对着其中一个人。
“这不是杨柳吗?你奶奶和姨婆的侄孙女。”
“另一个呢!您认识吗?”陆御霄问。
姨公看向另一人,辨识了许久。陆御霄滑动照片,到了下一张,周淑慧的单人照,近距离拍摄。
“她和杨柳是杭城大学的同学,毕业后留校,不过只待了一年就辞职了。”
“哦......我想起来了,周淑慧!”
“您认识他?”陆御霄忙问。
“当年杨柳带她去我们家玩过,你奶奶和姨婆都看上她了,把她介绍给了你二叔。”
“二叔?”陆御霄一惊。
“嗯,两人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分了。你二叔那时候混不吝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刚开始还好好的,说掰就掰了。”
陆御霄只觉后背起了身汗,忽地发热,紧接着又来了阵凉风,冷飕飕的。
“哪一年的事?”他喉咙有些发紧。
姨公歪头想了想,摇头说:“忘了,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周淑慧就辞职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么好的工作,说走就走,只怕是受了情伤,不然怎么会说走就走。”
陆御霄心里紧得像是被什么箍住似的。
周蜜三月出生,那么就是头年6月怀孕,想到这,他又问:“他们是几月份在一起的?”
“我想想......5月,5月10号见的面。那天刚还是你姨婆的生日,趁这个机会让杨柳把她带过来,大家吃了个便饭。”说到这里,姨公不免好奇,“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陆御霄像是被点了穴道,愣了半天,方才反应,卖力地挤出一丝笑容:“之前听家里人说起这事,有些好奇。”
姨公没多想,提起了二叔年轻时的几桩风流事迹,花花公子,浪荡不羁。
陆御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一种莫名的恐慌将他牢牢捆住,带刺的荆棘勾住他的心,高高掉起。
他一遍遍地说服自己,不可能,不可能。周蜜不是说她亲生父亲姓张吗,姓张名建,早就过世了,肯定与二叔没有关系。
可是另一个声音骤然而起,显然,那只是她母亲随口编的,人都不在了,又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名字肯定也是假的,周蜜说她外婆告诉她父亲姓何,结果母亲说姓张,对质时,外婆借口记性不好,忘了,解释太牵强。
并且时间刚刚对上,周蜜母亲怀她的时候就是跟二叔交往期间。
后知后觉,后知后怕。
陆御霄凌乱了,心里一团糟。这天晚上他整夜未眠,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乘坐飞机回沪城,回到家里,已是晚上。
他走出电梯,刚要跨出下一步,却犹豫了。腿上顿了顿,收回去。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不敢进去。
犹豫了几秒,他拿上行李,转身进了电梯。
万一呢,万一就是呢!
如果是,他们就是□□!
陆御霄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把钥匙送过来。
他将行李重新放回后备箱,转身上了车。启动之前,他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二叔,你在哪呢?”他开门见山地问。
“迪拜!”
“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二,有事?”
“我就问问。”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陆御霄挂断电话。
还有四天,他仰靠在椅子里,心里想着,等他回来,等他回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悬着的心砰砰直跳,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启动车辆。
刚起步,电话铃声响起。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展妍打来的。他把车子开出去,按下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