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蜜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时,老刘从她手里取走行李,她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借口,只好先跟着上车。
他都不搭理她,她又怎么会去他家!
车到半途,周蜜朝司机开口道:“老刘,麻烦你先去趟兰苑。”
“不回云漫?”老刘还不知道她和陆御霄分开了。
“嗯,我先去兰苑收拾一下。”
“那张小姐呢,张小姐去哪?陆总这会还在公司,可能要晚点才会回去。”
“兰苑是哪?你住的地方?”张爱禾问。
周蜜嗯了声。
“那我跟你去好了,等哥忙忘了去接我们。”
周蜜想了想说好。
最终,张爱禾先跟她去兰苑。
等到晚上5点多的时候,张爱禾接了通电话。
挂断后,她从沙发里起身:“哥到楼下了,我们下去吧!”
周蜜穿着一身家居服,正在收拾冰箱,她放下手里的事,转身走到门口帮她拿行李。
“我就不过去了,后面需要我陪你玩就给我打电话。”
张爱禾闻言惊讶:“你不去,为什么?”
周蜜想了想,纸包不住火,她要在这待一周,迟早会发现她和陆御霄之间有问题。
算了,索性一开始就说明白。
“我跟你哥之间闹了点矛盾。”她坦诚道。
“什么矛盾?”张爱禾追问。
“反正就是我惹了他,他惹了我,各自冷静,暂时不见面。抱歉,等你空的时候我再请你吃饭。”
张爱禾一脸失望,还想着劝说几句。周蜜已经开门,把她的行李箱拿到了门口:“我就不送你下去了。”
张爱禾无奈:“希望你们尽快和好。”
周蜜微微扯唇:“拜!”
周蜜从电梯口返回,关上房门后径直朝阳台走去。
那辆熟悉的库里南就停在楼下,驾驶室的窗户开着,男人的胳膊正搭在窗弦上。仅仅是一眼,周蜜的心里已经卷起惊涛骇浪。
单元楼大厅里响起动静,陆御霄侧眸看过去,就见张爱禾独自一人推着行李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打开车门,下车朝她走去。
“哥!”这是张爱禾第三次见他,有些腼腆。
陆御霄嗯了声,从她手里拿过行李:“上车吧!”
他将箱子放进后备箱,回驾驶座的时候朝楼上看了眼,楼上阳台白纱垂落,昏黄的灯光撒了出来。
他匆匆收回视线,开门上车。
“想吃什么?”陆御霄边系安全带边问。
“随便,只要是中餐都可以。”张爱禾说。
“本帮菜如何?”
“ok!”
陆御霄启动车辆,朝外面开去。
虽然他神情并无异样,嘴角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但张爱禾还是能感觉出他并不是很开心。
不知是因为与她的隔阂,还是因为他跟周蜜之间的关系。她沉默了几秒,问道:“哥,你跟蜜儿吵架了?”
她叫的是周蜜的法文名,在国外习惯直呼其名,她偶尔叫她姐,偶尔叫她名字。
陆御霄神色顿了顿:“她说的?”
“嗯,她说你们之间闹了点矛盾,你惹了她,她也惹了你。”
他冷冷地哼了声,极轻。他以为她会说他们已经分手了。
“没什么大问题吧?要不我们明天一起吃个饭?或者出去逛逛?各让一步不就好了?”
陆御霄不会低头,从周蜜对他说分手的那刻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像垃圾一样被扔到了一边。
他所付出的,期盼的,深爱的,最终都以决绝的方式将他推开。
骨子里的冷漠再次将他包裹,既然她绝情,他也可以绝义。
他从小到大经历的人生不就这样吗,满腔热血换来的全是失望,他习惯了,习惯了不再去争取,他宁愿隐藏在冰窖里孤独终老,也不会向不爱他的人低头。
吃完饭,陆御霄将张爱禾带回家。
血浓于水,即便他们只有简短的几面之缘,没什么兄妹情谊。可她哥哥前哥哥后地叫着,他的心不由得放软。
张爱禾给他带了一件咖色毛衣和一个日记本。
毛衣是母亲在世的时候给他织的,但还没能完工,她就出事了。张爱禾后来学了编织,将这件未来得及织上的袖子给续上了。
日记本是张爱禾最近收拾家里的时候翻找出来的,里面记载了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思念。
陆御霄晚上睡觉时,翻开看了下,这一看,本就堵着的心更加难受了。
那些相隔千万里的爱与思念如潮水般滚滚而来。
动情之处,他的眼眶红了,泪水溢出之际,他一把抹去。
她选择了自由,选择了爱情,抛弃了儿子。
反过来,她要是选择了儿子,就失去了自由和爱情。
人生有太多无奈,那一刻,他彻底释怀了,他宁愿被抛下,也要她妈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