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桅回来后
琉璃阁顶层的临时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五人再次围坐在一起,窗外新魔都的璀璨灯火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与这个房间内正在讨论的、关乎世界存亡的阴影格格不入。
灵瑶站在中央,全息投影上展示着新魔都及其周边区域的立体地图。几个闪烁的光点标记出了可疑区域,其中最醒目的,便是西北方向那片被标注为“遗忘峡谷”的广阔地带。
“汇总一下各自的情报。”灵瑶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星岚。”
星岚抱着手臂,金色的羽翼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开口道:“羽族古籍中关于‘蚀月蒂娅’的直接记载很少,更像是一种禁忌的传说。但零星的碎片提到,她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生命体,而是‘原初混沌被秩序撕裂后残留的终末邪念’。她的存在目的就是让一切重归虚无。记载中提到‘终末低语’,能直接侵蚀心智,让生灵在绝望中自我毁灭或化为空壳。”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关于需要‘养料’的古老存在,记载语焉不详,但暗示某些试图超越界限的古老意志,可能会通过汲取世界本源来维持或增强自身。”
“谢谢,这很关键。”灵瑶点头,看向绒雪。
绒雪立刻坐直身体,长耳朵竖得笔直:“我问了很多朋友!住在下水道附近的老鼠家族说,最近几个月,靠近城北老工业区那片的地下,总传来让他们‘骨头缝发冷’的震动,还有奇怪的、像是很多人在低声哭嚎的声音,但他们不敢靠近。公园的鸽子们也说,飞越‘遗忘峡谷’边缘上空时,会觉得特别累,好像空气都变重了,不愿意在那里多停留。” 她努力复述着动物伙伴们传递的、带着本能恐惧的信息。
“很好,这些感官信息补充了能量数据的不足。”灵瑶将几个新的标记点添加到地图上,主要集中在城北和遗忘峡谷边缘。“青栀,你那边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青栀身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抬起头,目光尽量平稳地看向灵瑶,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鲛怡的方向。
“我…沟通了植物。”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靠近地下管道和一些古老区域的植物,确实表现出异常的‘疲惫’和生机流逝的迹象。尤其是一些根系深扎的古树,它们的年轮记忆里,有一种…周期性的、非常隐蔽的能量被抽离感。规模…可能很大。” 她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她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那与她母亲同源的熟悉气息。这个秘密像一块滚烫的炭,灼烧着她的内心。
“规模和周期性,这与鲛怡的发现相互印证。”灵瑶没有察觉青栀更深层的挣扎,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情报的逻辑链上。她转向鲛怡,“小鱼儿,该你了。”
鲛怡一直安静地听着,那双湛蓝的眼眸如同最深的海沟,平静地映照着每个人的叙述。当青栀发言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声线中那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以及那短暂却刻意的目光回避。
她在害怕,不仅仅是害怕敌人,更像是在害怕…被看穿。
鲛怡心中那名为警惕的冰块,又增厚了一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用一如既往的平静语调开口,清晰地汇报了自己的发现:
“我追踪了地下能量流向。确认存在大规模、系统性的地脉灵蕴汲取。多个隐蔽节点,主要集中在城北和‘遗忘峡谷’边缘区域,如同网络般将能量汇聚,最终导向峡谷深处,与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个石窟方位吻合。”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也最令人不安的一点,“另外,在我进行深度感知时,可能触动了某种防御机制。一股…极其冰冷、带着‘虚无’意味的感知,曾扫过我的探查范围。对方非常警觉。”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星岚都微微蹙起了眉。敌人不仅强大,而且如此敏锐,这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任何行动,风险都将成倍增加。
“三位核心,蚀月蒂娅掌控终末,薇芙铃扭曲生命,病玫·暮霭姬暮霭姬精通剧毒与蛊术。一个需要庞大‘养料’的‘母亲’。再加上一个遍布地下的能量汲取网络,以及高度警觉的防御…” 灵瑶总结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峻,“诸位,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组织严密、力量体系诡异而强大、并且谋划已久的敌人。这远不是之前小打小闹的级别。”
“直接突袭那个石窟,风险太大。”星岚直接指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在对方的主场,面对三个能力未知的强敌,胜算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