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月蒂娅猛地抬起头,望向那悬浮于空、由规则构成的巨大眼眸,她那空洞的紫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极致的忌惮,一种源于本质被更高位格绝对压制的惊悸,以及一丝……强烈到几乎无法掩饰的不甘与怨愤!(她那由虚无构成的身体,在规则之眼的注视下,竟然微微扭曲起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此地,尚在秩序疆域之内。非汝可肆意妄为之域。退去。」创世神的声音依旧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宇宙的基本事实。随着祂的话语,周围的规则随之响应,一股无形的、却庞大到无法抗拒的排斥力场开始作用于蚀月蒂娅的存在本身。(空间开始折叠,仿佛要将她强行“挤”出去。)
蚀月蒂娅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规则之眼,仿佛要将这道阻碍、这份屈辱牢牢刻印在灵魂最深处。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几乎力竭、伤痕累累、却依旧用不屈眼神死死盯着她的七人,尤其是在灵魂受创最重却依旧挺立、眼神如寒冰般坚定的鲛怡身上,停留了意味深长的一瞬。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水墨画被清水缓缓洗去,逐渐融入周围背景的虚无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那“黑洞奇点”也随之缓缓收缩、消失。)
“终末……是唯一的归宿……秩序……终将崩坏……无人……可阻……”她那空灵而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恶毒的诅咒,在渐渐恢复流动的空洞中低回萦绕,久久不散,最终,随着她身影的彻底消失,而归于彻底的沉寂。(但那诅咒般的话语,却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底。)
规则之眼的光芒在强行逼退蚀月蒂娅之后,也迅速变得明灭不定,显得异常黯淡、涣散,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构成眼眸的规则线条开始断裂、消散。)
「吾之力量……为干涉此间……消耗过巨……已近枯竭……」创世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微弱地传入七人近乎空白的心神,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与疲惫,与之前那言出法随的威严判若两者,「蚀月蒂娅……受创轻微……根基未动……‘母亲’之苏醒进程……恐因今日之变……大幅提前……」
「汝等……已倾尽全力……展现之意志与潜力……可嘉……然……力量本质之差距……犹似天渊……」
「散去吧……离开此地……各自寻觅……属于汝等的……登天之路……超脱之机……」
「待吾汲取本源……自沉眠中……缓慢苏醒……十载之后……便是汝等……重聚……再战终末……之时……」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细不可闻,仿佛随时会断线的琴弦。那悬浮于空中、由无数规则构成的巨大眼眸,也随之彻底崩解,化为无数细碎而黯淡的光点,如同生命走到尽头的萤火虫,缓缓消散在重新变得昏暗、死寂的空洞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刚才那改天换地的一幕只是众人的幻觉。(只有周围破碎的祭坛、悬停后纷纷坠落的巨石以及他们自身的伤势,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创世神,为了将他们从必死的终末结局中拯救出来,强行跨越界限介入现世,付出了自身力量近乎枯竭、陷入长达十年强制性沉眠的巨大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