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洛璃的脸色依旧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那是长期与超越自身负荷的命运信息洪流抗争所留下的印记。她缓缓走上前,微微低着头,仿佛不堪重负,声音很轻,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撕裂过往疮疤后重新生长出的、异样坚定的力量。
“我……没有像大家一样,去往那些遥远而充满传奇色彩的地方。”她开口,声音带着微弱的颤音,仿佛每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我一直留在那处与世隔绝的地脉灵眼最深处,那里时间流速相对缓慢,能量纯粹……而我面对的敌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我自己。”她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臂,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那些虽然已经淡化、却依旧如同蛛网般触目惊心的疤痕,那是她与自身命运抗争留下的残酷见证。
“十年……整整十年,”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却又被她强行吞咽下去,化作更深的决绝,“我尝试了所有我能找到、甚至想象到的办法,想要‘控制’住这该死的、如同诅咒般的预知能力,或者……更极端一点,彻底‘毁灭’它。”
她开始列举,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我服用过从某个禁忌炼金师那里换来的、号称能抹除一切强烈情感的‘空心药剂’,结果差点真的变成一个没有喜怒、没有执着、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记的空壳,预知能力却依然冰冷地运转着;我尝试过利用地脉灵眼的极端能量环境,配合古老的秘法,进行灵魂层面的‘手术’,想要物理性地切断自身与那浩瀚时间线之间的脆弱连接,结果……结果我看到了更加支离破碎、逻辑崩坏、充满了无法理解之恐怖的未来碎片,差点直接逼疯自己;我甚至……我甚至偷偷联系上一位游荡在维度间隙、以收集‘特殊天赋’为乐的古老禁忌存在,卑微地祈求祂,愿意用我的一切作为交换,只求祂拿走这个能力……”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崩溃的边缘,泪水无声地从琉璃般的眼眸中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直到某一天,在我又一次从试图自我了断的边缘被地脉能量强行拉回后,我看着灵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扭曲狼狈的影子,突然明白了……”她猛地抬起头,泪水未干,眼神却如同被暴雨洗涤过的星空,虽然脆弱,却清晰地映照出一根绝不动摇的、由痛苦锻造而成的坚韧支柱,“我无法摆脱它,就像我无法摆脱自己的影子,无法摆脱构成我灵魂的本质。我能做的,不再是徒劳地拒绝‘观看’,而是必须学会如何……更有效地‘解读’那些汹涌而来的信息,以及……如何用更强的意志,去‘承受’它们带来的冲击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