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中,那缕暗银色的流光在指尖流转,时隐时现。
“又在一个人想事情?”
莲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没有敲门,因为她知道鲛怡不会锁门。或者说,这世上没有任何锁能挡住她,但鲛怡从不对她设防。
鲛怡没有回头:“你不也还没睡?”
“睡不着。”莲曦走进来,在她身边站定,也看向窗外的深海,“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让你别再这么晚跑来我房间。”鲛怡语气平淡,但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莲曦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要是不想让我来,早就用水把我冲出去了。”
(小莲花净说大实话)
“你还是在担心‘母亲’不出来?”
莲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给鲛怡。
“都有。”鲛怡接过茶杯,握在掌心,感受着那点微弱的温度,“替身暴露只是时间问题。共振点的情报我们能拿到,但摧毁它们需要同时行动,需要足够的人手和力量。而我们”
她顿了顿:“我们只有这些人。”
“够了。”莲曦说,“上古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些人。”
“上古的时候,‘母亲’没有这么怕我。”鲛怡的声音很轻,“祂被我伤过一次之后,就学会了躲。千万年来,祂一直在躲。不管我怎么引诱,怎么示弱,怎么制造‘机会’,祂都不肯亲自出来直到那次大战,她控制了灵界规则阴了我一手后,又躲了回去。”
她转身看向莲曦,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疲惫与迷茫。
“莲曦,我不知道还能怎么逼祂出来了。”
莲曦看着她,许久,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疼。”鲛怡皱眉。
“疼就对了。”莲曦说,“你一个人想了千万年,想到脑子都僵了。现在全员归位,你还一个人钻牛角尖?”
她走到鲛怡身边,和她并肩看着那片星空。
“你不是在逼‘母亲’出来。”莲曦说,“你是在把祂所有的退路一条条堵死。替身的情报、共振点的摧毁、三姐妹血液样本的解析、大家记忆的觉醒……每完成一步,‘母亲’的‘安全区’就缩小一圈。”
她看向鲛怡:“等到所有退路都被堵死的时候,祂不出来也得出来。因为,不出来就是慢性死亡。”
鲛怡沉默。
“而且,”莲曦笑了笑,“你觉得‘母亲’真的那么能忍吗?祂是‘虚无’的存在,是‘吞噬’的本能。祂能忍千万年不亲自出手,是因为祂还有退路,还有‘女儿’可以当替死鬼,还有共振点可以吸取能量。”
她顿了顿:“等你把这些都拿走的时候,你觉得祂还能忍得住?”
鲛怡没有说话,但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丝疲惫和迷茫,渐渐消散了一些。
“睡吧。”莲曦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还要继续推演。你现在要想的不是‘怎么逼祂出来’,而是祂出来之后,我们怎么打’。
鲛怡点了点头。
珍珠在脚边翻了个身,发出“呜呜”的梦呓。
莲曦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这狗倒是睡得香。”
“它不需要操心这些。”鲛怡说,“它只需要……快乐地活着。”
莲曦蹲下身,摸了摸珍珠的肚子。珍珠在睡梦中蹬了蹬腿,尾巴摇了摇。
“等打完这场仗,”莲曦说,“我要好好睡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莲曦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对了,小鱼儿。”
“嗯?”
“你刚才说,你逼了祂千万年,祂都不肯出来。”莲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祂不出来,不是因为祂能忍,而是因为……祂怕你?”
鲛怡点了点头
莲曦离开后,鲛怡在窗边又站了很久。
珍珠醒了,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脚踝。
“她说的对。”鲛怡低声对珍珠说,“我不该想‘怎么逼祂出来’。我应该想的是,祂出来之后,我怎么确保大家都能活着回来。”
珍珠“汪”了一声,像是在说“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鲛怡弯腰抱起珍珠,将脸埋在它温暖的毛发里。
“等我打完这一仗,”她轻声说,“就带你回冰海。看极光,看星星,看那些永远不会消失的东西。”
珍珠舔了舔她的手指。
窗外,模拟的星空依旧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