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复叹了一口气:“二位所言甚是,现下是不得不接回公子瑄了。”如今他希望一切都能拨乱反正,他要为了晋国的将来继续奋斗。
“阿兄,秦青蔓母子已经埋葬完了。”何骠进来道。
何复看向他:“何骠啊,我们商议后决定让公子瑄回来即位,你如此义无反顾,注定是要做大事的,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完成罢。”
何骠眼神凛凛:“阿兄,这么多人你不派,偏偏派我去,不是让我去送死吗,我要是到了王畿肯定被抓起来查办了。”
“现在王畿并不知道姬丰的死讯,你就称姬丰是暴毙好了。”何复道。
“阿兄,我不想去。”何骠面露难色,这不是让他欺骗王畿嘛。
“你的武功高强,可以保卫公子瑄的安全。”何复循循善诱,何骠若能接回姬瑄,是大功一件,便可借此机会减轻罪责。
“是。”何骠道。
周都,洛邑。
申廖申渠已经带着刺客到达了王畿,一共二百六十八人,他们已经打探过王畿的状况,知晓单国守卫森严,不可硬闯。
但晋使已经到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们就在路上埋伏好人手,等姬瑄出了单国后开始行刺。
“晋使何骠拜见王上。”何骠带着三名随从向姬瑾行礼。
“晋使,晋国可安好啊?”姬瑾按例问道,他自然知道晋国现在风雨飘摇,想看看晋使怎么说。
何骠拱手道:“回王上,晋国国内发生了大事,寡君于四日之前暴毙,正卿特遣陪臣迎回公子瑄,为我晋国新君,请王上恩准。”
晋侯死了?姬瑾心下大惊,他感觉姬丰不是暴毙,而是被杀的。因为他早有听闻姬丰暴虐无道,残害百姓,遭到反抗也在意料之中,就像陈国因为一件小事就刺杀他,何况是晋侯如此过分的。
不想这晋侯之位还是落到姬瑄手中,他曾明里暗里为难过姬瑄,还把晋齐二国都得罪了,王畿以后的日子要更加难过了。
姬瑾脸色白了几分,干咳一声道:“不想晋侯年纪轻轻,却遭此不幸。”
他转而看向单升:“大宰,这几年寡人对阿瑄照顾不周,是寡人不该,寡人悔不当初,还望大宰让阿瑄多担待,阿瑄做了晋侯,还是要维持周晋通好的。”
单升却面有忧色:“王上,臣以为,让公子瑄即位……不妥。”
“哦,大宰何出此言?”姬瑾道。
“晋国如今,内忧外患不断,公子瑄就算回去了,只怕也无法应对重重危机,还会有性命之忧,在君位上坐不了多久的,晋国还是另择一位贤才罢。”
单升不愿再让姬瑄回去冒险了,姬瑄的父母皆死于非命,姬瑄上一次不但没能回到晋国,还差点丧命,不如就让他留在王畿过平淡的日子。
“我晋国既已选定了公子瑄为新君,无论大宰同不同意,他都得回国,并且今天必须跟陪臣走。”何骠语声冷冽,寸步不让。
“你们晋国怎么如此霸道,这里可是王畿。”单升一甩衣袖。
何骠剑眉冷峭:“请大宰让陪臣面见公子瑄,公子瑄乃我晋国公子,他此身是我晋国国君给的,晋国有难,他就该舍身取义,而不是在这里过着安逸的日子。”
单升一时语塞,单昭劝道:“父亲,就让他去见公子罢,这件事该由公子自己决定。”
“你带他去罢。”单升道。
单国,姬瑄和姜云陵正在房内教两个孩子写字,单昭推开门道:“阿瑄,晋国使臣来看你了,你们先聊一会儿罢。”
“是谁来了?”姬瑄放下笔站起身来。
何骠看到姬瑄一家人,感觉像拨开乌云见到了太阳,心情都变得明朗了。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晋国有新的出路了。
何骠行礼道:“臣拜见公子、公子妇。公子,何正卿命臣来请公子回绛都,继承晋君之位。”
“何大夫,可是国内发生了什么事?”姬瑄心中讶异,怎么突然让他回去即位。
何骠道:“姬丰荒淫无道,残忍暴虐,已被臣诛杀,求公子回国即位,匡扶社稷。”
“你……竟然弑君。”姬瑄怔了一下,脸色由青变白,只觉心惊肉跳,“他毕竟是君兄的儿子。”
“臣这么做都是为了晋国,只要能救晋国于危难,臣什么都可以做,只要公子肯回去,臣任由公子处置,绝无二话。”何骠抱拳道,他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姬瑄见他如此,心乱如麻,如今晋国与诸国的关系剑拔弩张,土地失陷严重,还内乱不止,就算他回去,又能改变什么吗?
“何大夫,我现在的思绪很是糟糕,凭我一人之力,怕也无力回天,我没有信心胜任晋侯之位。”姬瑄眉头紧锁。
何骠两眼发红,隐隐泛着泪光,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痛苦:“如此,晋国完了,真的完了,晋国安危全系于公子一身,连公子都没有信心,晋人只能坐等亡国。公子不愿救晋国于水火,臣所作所为,全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