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以近来国内财资短缺为由拒绝,陈国则因遇上雪灾,也拒绝出兵。
卫国接到楚国的信后,卫仲知道赤狄现在雪灾肆虐,无力出兵,就写信让赤狄劝长狄出兵。
不日,王师和鲁卫之军都抵达郑国,协同楚国对抗晋军。
王畿,洛阳宫。
晋国下军佐何华恒出使王畿,向天子说明此行的目的:“陪臣奉寡君之令,有要事禀报王上。”
姬瑾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心下觉得应该就是让王畿撤军的事。
何华恒道:“楚国胆大妄为,在秦鲁郑宋陈蔡楚徐沈多国内建立了棱堡,连王畿内都没有幸免。郑使来晋国求援之时,对寡君说了此事,故寡君令陪臣速来告诉天子,以便王上将其处理掉。”
姬瑾闻言,面色顿时变了,抬手用力拍了一下几案,眼中燃烧着怒火:“楚国真是目中无人,连王畿内都敢私建棱堡!”
“楚国行这等不义之事,王师不该再助楚国,还请王上让王师从郑国撤离。”何华恒拱手道。
姬瑾应允,传书让率军的大夫柳昌撤军,今天才是晋楚交战第一日,周军也刚抵达郑国不久,此时撤军没有损失。
晋国,绛宫。
姬瑄接到战报,就在昨日,郑国反水助楚进攻晋军,既然郑国不需要晋国救援了,谷阙便欲撤军返晋,楚国和其盟国联军还阻拦晋军。
为了快速抵达郑国战场,姬瑄下令调晋国南部的兵,由梁训率军四百七十乘去郑国增援。
如今晋国西部有秦军偷袭,东北有长狄侵袭。
秦军将领是孟朗,统领一千三百六十乘秦军攻晋,白狄出兵一百三十乘助秦。晋国上军将梁序领兵六百二十乘抵御秦军和白狄,梁序巧妙利用函谷关地形,压制住秦军。
长狄受赤狄所托,出兵一百八十乘侵扰晋国边境,由下军将祁彰之子祁谦带兵五十乘抵抗。
第四日,秦国和白狄、长狄就因伤亡较重,撑不住了,于当日撤军。梁训率领的援军在第五日抵达郑国,晋国两军汇合,势如破竹,很快就突出了重围。
郑国,楚军营帐。
夜色如墨泼成,深邃而悠远,下弦月仿佛无瑕的玉钩,月华清冷如许,映照在晶莹的白雪上,让人几乎分不清月光和雪色。
宁静的夜色,却没有令人放下白日的喧嚣,楚钺匆匆踏出营帐,步伐急促,就在方才,他得知郑国连夜退兵了,他要去找郑国正卿石阡,劝说他们不要退兵。
鲁国比郑国还早退兵一日,卫国比郑国早两日,连郑国都退兵了,那就只剩下楚军和晋军沙场交锋了,楚军岂不是孤立无援,毫无胜算。
寒风袭人,冷冷地刮在人脸上,仿佛无情的利刃,身上的厚衣几乎可被凛冽的寒风轻易穿透。
楚步巡视归来,楚钺吩咐道:“楚步,你和寡人一起找石阡说个清楚!”
傍晚时,石阡来找他谈判,说为了换回郑太子,郑军对晋国倒戈相向,损伤颇重,郑伯担忧爱子,因此愁肠百结,夜不成寐,还请楚国放回太子围,这样郑国方可安心地帮助楚军。
他当时答应下来,石阡就从楚营领走了郑围,谁知这才过了几个时辰,就收到了郑国退兵的消息!
由于过于寒冷,说话都会从口中飘出白水雾,楚钺一边强忍住刺骨的寒气,一边努力疾行,顾不上满地冰雪难行。
楚步裹紧身上的裘衣,和楚钺一起在雪中漫步,每一步都似有千钧重,无垠的积雪层层叠叠,散发着柔银的光泽,在夜中分外显眼,雪下已凝结成坚冰。
楚钺不慎踩到被雪掩埋的碎石,刹时间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后仰,他急忙拉住身边的楚步。
地上的冰雪光滑如镜,楚步毫无防备,被他这么一拉,二人都重重摔倒在皑皑白雪上。
须臾之间,鹅羽般的白雪就溅了他们满身,连鬓发上也沾了冰雪,雪花纷乱又冰冷,让他们直打寒颤。
他们所在的恰是陡峭的斜坡,在呼啸的狂风中,二人无法遏制地朝下滚落。
申荼发觉楚钺不见了就去寻,看到楚钺和楚步在冰雪中疾速滑落。
“你们快拦住大王和左尹——”申荼顿时慌了,神色焦急万分,唤人赶紧去救他们。
“大王,左尹,我来救你们了!”苏顺高声喊道,他营救二人之心急切非常,在白茫茫一片雪中,如箭矢般地向前冲去。
哐当——
清脆的声响划破了寂静的月夜,苏顺被堆积的冰雪绊倒,撞得坚冰发出碎裂的响声,狼牙棒从手中骤然飞出,人也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
申荼一步一滑,步步惊心,她想加快脚步去救楚钺,却踉踉跄跄地滑倒在积雪上。
滚了几步后,申荼尽力抓住眼前的石头,以停止向前滑,因在雪地里翻滚,她身上的白狐裘披风被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