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阡眼中闪着坚定的光:“但郑国不敢背弃晋国,若贵国仍愿为救郑而战,我郑国唯贵国马首是瞻。”
严藏道:“林正卿,既然郑国已幡然悔悟,我们二国就合力攻楚吧,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林奉道:“诸位以为呢?”
祁彰看了一眼石阡,道:“林兄,郑国现在说唯晋国马首是瞻,下一刻就能说唯楚国马首是瞻,如此反复无常,不可轻信啊。”
梁训也道:“楚国今年已攻郑两次,晋国若不胜楚,郑国又怎么会盟晋呢。林正卿,我们还是和楚军开战吧。”
林奉深以为然:“郑使又在欺骗晋国,既然不是真心盟晋,就先请回吧。”
何桐道:“林正卿,郑使前来盟晋,怎能赶他走呢?”
何恪道:“对啊,林正卿,本来晋郑不是敌人,你赶郑使走,晋郑二国就要成为真正的敌人了。”
严藏道:“郑国前来助战,如此时机,怎能错过,我们还是答应郑国吧。”
林奉制止道:“尔等无需多言,郑使走吧。”
“那外臣先告退了。”石阡悻悻道。
林奉吩咐几名晋兵:“你们去楚军大营,通知楚军开战之事。其他人都散了吧,回各自的营帐准备开战事宜。”
“是。”众人道。
严藏带着何桐何恪偷偷出来,追上石阡,说愿与郑国结盟,与石阡约定好开战时会传递消息。
楚军大营,晋兵来通知开战后,楚钺一直眉头紧锁,虽然已对此战准备良久,但真正要开战时,他心中不无恐惧,害怕会输掉此战。
孙同殊看出了楚钺的忧虑,道:“大王,晋军气势如虹,若直接开战,我军胜算不大。臣想,大王或可先遣使臣假意去晋营求和,待晋军同意了,再派一小队兵马挑衅晋军,晋军气不过也会挑衅我军,双方就会开战。但因我军已经求和,晋军不会力战,我军方有可能获胜。”
楚钺认为这或许是唯一能取胜的办法了:“苏顺,你速按令尹所言,去晋营求和。楚棠,你带上些人,开上几辆战车去晋营,等苏顺一出来,就设法挑衅晋军,务必激起他们的怒意。”
“是。”苏顺领命。
“是,父王,儿臣定不辱使命。”楚棠笑得灿烂。
晋国军营,外围晋兵陈列肃立。
楚棠坐在一辆配有两匹马的战车上,身后跟着十余辆战车,每辆车上站着两人,他一共带了二十多个楚兵,驾驭疾风般的战车,拿着刀随意杀死外围的晋兵,并砍死晋国战马。
晋兵便将他们抓住,押到林奉前面。
“你们楚军为何随意杀我晋军?”林奉质问道,神色肃穆。
楚棠眼神嚣张跋扈,轻蔑地道:“我乃楚国二公子,带着几个部下出来游玩,不料马匹失控,才会一头撞向晋营,结果被这群晋人一通乱砍,本公子才不得不杀了他们的。”
见楚棠这番咄咄逼人的架势,林奉认为是楚军故意挑衅,想引得晋军仓促应战。
但两国既已和谈,还是尽快撤兵回国为上,晋军所受的屈辱待回国后再遣使去楚国处置吧。
“本帅念你年轻气盛,就不予追究了,把他们都放了吧。”林奉道。
晋兵便把楚棠等人从晋国军营推了出去。
大夫陆迈听说此事后,忍不住在自己的营帐里谩骂,他是陆临的侄子,在战中负责押送粮草。
“楚人竟如此折辱晋人,正卿却忍气吞声,也不怕被楚人耻笑吗!”陆迈气得脸庞涨红,简直怒发冲冠。
“还是陆兄有骨气,不愧是晋人中的豪杰!”何籍夸赞道,眸光熠熠。
“正卿向来仁厚,晋人免不了在这种事上吃亏。”何籍仰天长叹一声,声音中夹着满腔无奈,“但忍下这口气,真是憋在心里难受啊。”
“为何要忍下这口气!”陆迈性子火爆,指节攥得泛白,“我陆迈定要为晋人出这口气!”
“还是陆兄有血性。”何籍唇角翘起,提议道,“不如我叫上父亲,和陆兄一起去楚营,为晋人报仇如何?”
“可是要出军营,得正卿同意,需先问过林正卿,否则咱们出不了军营。”陆迈思忖道,现在林奉一心求和,想必不会同意他们出军营找楚人报仇。
“那我们就以打探军情为由,这样林正卿就同意我们出军营了。”何籍眸子一暗。
何籍告知何桐此事后,何桐便和陆迈带了一队晋兵离开。他们二人乘着战车,也气势汹汹地冲向楚军军营的方向。
这一行人离开的身影,远远被谷廉望见,他心知不妙,他们恐是去楚国挑衅楚军,就立即去告诉林奉。
“何桐和陆迈他们面色不善,兴许是去楚营挑衅的,恐怕这讲和就白讲了。”谷廉眸光凝重,“大战将起,林正卿,我们还是做好防范吧。”
“既然如此,快拦住他们,我让林熙去接回他们。”林奉吩咐林熙带一队人去追。
林熙是林魁的儿子,林奉的侄子,今年才十七岁。
林奉觉得应当准备应战了,就叫来严藏说明此事。
“林正卿,等到楚军出动了再准备吧,倘若先准备了,恐怕会引起楚军怀疑。”严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