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庐内的哭声更大了,却没有一人敢答话。
姬若的思绪纷乱极了,她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连大王都看不住,都给我下去!”
众人退下后,姬若擦干了泪水。潞火英这个没用的男人居然自杀了,难道就因为平日里被她管的太严了?
身为一国之君,却连自己手中的权柄都握不住,真是太窝囊了。分化赤狄的大计已经不能靠潞火英了,现在她只能靠自己。
另一处穹庐,斛律拔找到留吁狍,告诉了留吁狍他杀了潞火英一事,并威逼利诱留吁狍扶他即位为新王。
留吁狍想到潞火英并没有兄弟姐妹和子女,在赤狄强者为王,让功勋累累的前任正卿继承王位就是最好的选择了,这王位总不能让王后继承了吧。
两人一拍即合,留吁狍立即去通知所有潞国臣子拥立斛律拔为王。
翌日,姬若从睡梦中醒来,梳洗完毕后准备去处理潞火英的后事,就看到一名侍卫跑进穹庐,面上满是慌乱之色。
“王后,不好了,众臣聚在草原上,要扶立斛律拔继承王位。”侍卫道。
“什么,竟有此事?”姬若大惊,潞火英前脚刚走,这斛律拔后脚就出来了,绝不能让这个狠毒的男人取代潞火英的王位。
潞国众臣都聚集在广阔的草原上,看着身着王服的斛律拔一步步走上高台,留吁狍将一顶潞君的冠冕郑重地戴到了斛律拔的头上。
“诸位弟兄们啊,从今天起,斛律拔就是我们的新王了,都拜见大王吧。”留吁狍高声道。
众臣匍匐在斛律拔脚下,叩拜新王。
“都给我停住——”姬若拿着一把大刀赶来,用大刀指着斛律拔,大骂道,“斛律拔你这个贱人居然从牢里出来了,你先前毒害大王,现在还有脸继承他的王位!”
众臣闻言都低下了头,他们知道斛律拔所犯罪行是真,但他们也不敢反抗斛律拔和留吁狍。这二人在赤狄经营了几十年,爪牙众多,潞火英活着时还能压得住,他一死,整个赤狄就没人压得住了。
斛律拔全身大震,腿脚也不听使唤地颤抖,他用后背靠着一个木桩不让自己摔倒:“来人,把王后给我拿下。”
没有一个人敢动,众臣心里跟明镜似的,姬若不仅是潞国的王后,还是晋国的公主。潞火英死了,再换一个王就是了,但姬若要是死了,必然会引发晋国和赤狄大战。
他们这些人家里都是有妻儿老小的,现在潞火英已死,整个潞国只剩下一个斛律拔撑着了,一旦晋国的大军压境,整个潞国都不能抵挡。他们身为潞臣,不仅要为自己的家人考虑,还要为整个潞国的人着想。
“大王尸骨未寒,你们怎么能甘愿立这个奸贼为王!可有人愿奉我为王,除掉斛律拔这个毒害大王的奸人?”姬若喊道。
斛律拔面色一寒,在狄国,首领之妻是有继承权的,只要狄人首领的孩子不满五岁或者没有孩子,就可以由首领的妻子继承首领之位。虽然赤狄不曾有过女首领,但是白狄曾有妻子继承首领之位。
有几名潞臣站了出来,愿奉姬若为王。
斛律拔表情扭曲了一瞬,向留吁狍使了个眼色,留吁狍立刻命侍卫拔刀杀了这几个潞臣。
几名潞臣惨叫几声,就倒地身亡,其余潞臣吓得面如土色,再无人敢站出来支持姬若。
姬若恨的牙根直发麻,眸中跳动着两簇怒火,举起大刀就向斛律拔冲过去:“看我不杀了你——”
斛律拔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从木桩上滑下来,面色苍白如纸,全身都被恐惧所笼罩。
留吁狍忙指挥侍卫:“你们快拦住王后啊!”
侍卫们立即跑上高台,护在斛律拔前面,阻挡住姬若的攻势。
“快……把我抬走……快……”斛律拔躯体僵硬,一动都不敢动,只能命侍卫抬走他。
姬若一回到穹庐就开始写信,她不能再待在潞国了,这里太危险,还是让君父派兵来救她回去吧。
姬若将竹简装进一个布袋,安排十名侍卫去送竹简。侍卫们还没出穹庐,留吁狍就带着八百余名狄人来了,这些人中有潞兵,有侍卫,也有留吁狍的随从,他们是来杀姬若的。
本来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杀姬若,但斛律拔下了严令,如果他不杀死姬若,就处死他。
他也说了此举会导致晋国攻打潞国,但斛律拔说自己可以战胜晋国,不必畏惧。还有他的妻子胡屏,也寻死觅活地逼他杀姬若,为了给她的父亲胡奚报仇。
姬若看到穹庐外面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心知此事不能善了,她从不畏惧战斗,就提上大刀,和侍卫们一起与留吁狍决一死战。
双方开始拼杀起来,血肉横飞,厮杀呐喊声不断。一开始姬若这边只有几十名侍卫,渐渐地,姬若的其他陪嫁人员也知道了这件事,都拿起武器加入了战斗。
姬若挥舞着大刀浴血奋战,砍死了一个又一个的狄人。但狄人数量众多,一个倒下,又有更多的人涌来,手起刀落间,飞溅的血水将她的衣裳染成了血衣。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激战,留吁狍受了重伤,带着五个狄人逃走了,其余的狄人已被尽数斩杀。
姬若也受了重伤,她这次斩了二百多名狄人后,力竭倒下,就被侍卫抬回了穹庐。晋国给姬若陪送的近三百人,死了一半,还剩下一百余人。
穹庐内,陪嫁医师给姬若的伤口洒上药粉,再用药布裹上。
姬若忍不住痛呼,额头上滚落下豆大的汗珠,但她的眼神依旧十分锐利,开口道:“剩下的人,选十名受伤最轻,武功也最好的,把信送去晋国。”
“是,公主。”侍卫们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