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准备继续挖掘下去,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炸响。
“哥,看烟火。”云露珠耷拉着两只湿漉漉的手,回过头,眼里倒映着绚烂的火光。
云孟也循声回头,两人蹲在芦苇荡里,静看漫天斑斓的色光,将原本漆黑的夜幕点亮地雾气蒙蒙。
看着看着,他面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不只是烟火——
“着火了。”
云孟声音颤抖。
两人往喜宴之处跑去,大片大片的黑烟滚滚而来,冲入鼻腔。
举办喜宴的楼阁外只沾了零星几个人,其中大部分的都是伽兰岛的人,故而在看到云氏兄妹时目光既诧异又谨慎。
他们做着无用功往火场中泼水。
云孟小跑上前,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着火了?”
反倒是云露珠比他要理智些,悄然拉过他道:“你可认得他们,当心祸从口出。”
人群间一个僧人正阖着眼诵经,忽而双眼一明,对着一个方向喊道:“师兄——”
云露珠也看过去,只见四个人正整齐划一往这里赶来,其中一个便是霍铃七。
“霍女侠?”她兀然松了口气。
霍铃七看不见,哪怕武功高强,若是落入火场也只怕性命不保。
霍铃七听出了云氏兄妹的声音,便询问了一句:“你们没事罢?”
“没事,我们也是看到这里着火才跑过来的。”云孟道。他们这才看到霍铃七一行的并不只是四个人,还有一个正被束缚着,蜷缩在阴暗里。
穆什眼底倒映着汹涌的火光,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双目微瞪就要冲出束缚往前冲。
他终于明白小姐口中的解决是什么意思了。
瞿长命看着穆什几近疯魔的模样,伸手制住了他的双臂,厉声诘问:“穆什,你疯了?”
“小姐,小姐在里面——”他终于说出了话。
众人皆恍然,此大火竟然是从兰小姐手下得来。
与此同时霍铃七也察觉到不对,她静听着云孟二人的叙话,冷不丁开口:“孟璃观在哪儿?”
云氏兄妹和她都在此处,那孟璃观去了哪里?
闻言云孟也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群,的确没有发现孟璃观的身影。他心下一寒,偏过眼发现云露珠也看向了火场的楼阁。
如今整个楼阁几乎被熊熊烈火全然包裹,连木架轮廓都看不清楚。
持明道:“听闻火是从楼里烧起来的,当时人都在大堂饮酒作乐,烟火挡住了燃火的声音,火星从二楼开始,瞬间便红了一片,基本上大部分人都没有跑出来。”
云露珠捂住嘴:“难不成孟公子......”
霍铃七站在原地,倏地大喊一声:“孟璃观!”
她握剑的双手开始颤抖,她想用另一只手按住,可另外一只手竟然也开始颤抖。
半晌她并没有等到熟悉的脚步声匆匆赶来,用熟悉的带着无奈的声线道一声:“霍女侠”。
云孟正焦急着,不想一道身影已经从身边错开,直奔火场而去。
炙热的气流灼烧着冰冷的面庞,颊上麻麻的像是有什么在融化。
“你疯了,你还记得你是个瞎子吗?就闯进去救人?”
张鹤老制止住她,神情严肃,像个循循善诱的老人。
霍铃七打掉他的手,微微露出的半张侧脸又薄又冷,明明身处灼热的火场,却让人感觉到一种如同浑身被冻僵般的震慑。
“我哪怕是瞎了,仍然可以杀了你你信不信?”她简明扼要。
张鹤老自然没有找死的心思,他放下手,静静看着霍铃七与逃跑的众人逆向而行。接着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指腹,方才他触碰了霍铃七的脉搏,气血淤堵,真气凝滞,的确是中毒的脉象。
不曾想师兄竟然悠闲到此处,还给自己找了个活计。
云露珠见霍铃七硬要闯火场,赶紧劝阻,可无论谁来,霍铃七只要一亮咲命剑便得以将他逼退。
霍铃七把自己想象地太强大了,想要做的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去做,坚定到烈火就在面前,她也毫不犹豫地迈了进去。
所幸里面的火并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强烈,还是留有一条黑烟弥漫的窄道供人行走。
霍铃七是率先摸到了水缸,跳进去打湿了衣裳才走进楼阁的,她一路走,一路呼唤着孟璃观的名字。
烟灰充斥着鼻腔,她控制不住地咳嗽,原本白皙的面颊早已染上焦黑的痕迹。
她心道哪怕是烧得只剩一捧灰,她也要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