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笑容比方才灿烂很多。
苏狄山给她让开一条路,并不回应这句话。
“等等,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影子快步靠了过来,正是萧屿麒。
苏狄山道:“端王殿下。”
萧屿麒喘着粗气,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来这里看看,不看还好,一来便抓到这两个人。
他气不打一出来,只盯着苏狄山身后的薛小堂:“你怎么跑出来了?你现在是犯人可晓得?”
“犯人?”薛小堂笑嘻嘻,“在我们三人之中,只有苏大人有资格说谁是犯人吧。”
苏狄山恭敬道:“殿下,牢房重地,当心危险。”
萧屿麒咽了口唾沫,意识到自己该为之前的错误买单,便坚决地挡在二人面前,道:“苏大人,这里是都察院牢狱,里面的犯人是都察院的犯人,镜衣卫恐怕无权带走吧。”
薛小堂可不中他的套,她是最了解这个所谓金尊玉贵的端王殿下的,就是个绣花枕头。
她抱起胳膊,笑道:“殿下我知晓你舍不得我,可是我们老在这里私会也是不成的。你也不能怪我有了新人忘旧人,苏大人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闻言萧屿麒瞪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个蛮人,你胡说什么!”
“呦,怎么啦?怎么还脸红了,害羞了?”薛小堂调笑道。
“苏狄山,你就这么任这个蛮人污蔑你?”萧屿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得把矛头指向一旁看戏的苏狄山。
“殿下,这些都是胡诌的,何须恼怒呢?”苏狄山缓声道,“不过方才这位姑娘说怀了您的孩子,您看是否要找个郎中来看一看。”
听见这话,萧屿麒的脸更红了,说话都凌乱起来:“薛小堂你这个蛮子,你胡说什么,当心爷撕了你的嘴!”
薛小堂还故意做出扶着肚子的模样,跟在苏狄山身后悠悠走着,念道:“哎呀孩儿,你爹不要咱们喽,娘给你找个新爹哈,你看镜衣卫大人怎么样......”
错身而过时,萧屿麒猛的抓起薛小堂的手臂,他心跳的飞快,每一个字似乎都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薛小堂,你不能走。”
薛小堂甩开他的手,冷笑:“转告孟璃观,本姑娘不奉陪了。劝他好自为之,这就是他伤害乌绮崖和惹我的代价。”
*
这天气出了鬼,天刚转亮,又下起了绵绵的小雨。
阴沉沉的天让霍铃七额头上覆了层薄汗,她拍了拍马身,跨坐上去。秋雨霖说师父给的小木鸟是一种来自西域的鸟,师父现在很有可能在关外,她现在就要出关,找到师父。
霍铃七戴上斗笠,余光看到束着的包裹,轻轻摸了一下:“师兄我要带着你去找师父了,等找到师父看他原不原谅你。”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快被碎雨淋湿。
正当要赶马前行时,一道呼唤却止住脚步。
霍铃七回过头,斗笠的下沿,一个人匆忙下马,然后几乎是跌跌撞撞朝她跑来。
是孟璃观,他几乎是丢弃了所有的体面,鞋履都没有穿整理,衣物还褶皱着。
“你去找了秋雨霖,你要出关对吗?”他道。
霍铃七本来就没有想要隐瞒,点头称是,“没错,借了你的名字,你应当不会在意。”
孟璃观额角直跳,道:“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要去哪里?”霍铃七满脸疑惑,语气带着气愤。
孟璃观细雨中的脸带着可怜,她会想起秋雨霖对自己说的话,孟璃观之所以把展无棱的尸骨扣下,只是想让别人以为展无棱身带剑骨,防止将目标转向霍铃七。
想之她语气软了些:“我跟你说过,我不会留在金陵,下雨了,你回去吧。”
霍铃七掉转马头,不想孟璃观又走到她身前。
“那我算什么?我在你心里,比不上你师父,比不上你师兄,甚至连薛小堂和张鹤老都比不上是么?他们是你的至亲至爱,是你的朋友,我什么都不是。”
他道。
闻言霍铃七的心堵得慌,前路漫漫,她何须回答这样的问题,何须再纠缠下去?世上身份千千万,大多都是不可言明,不可明确划分的。
她心里有孟璃观,也有师父和师兄,也有她钟爱的咲命,任何一样都无法完全掩盖掉其他。
霍铃七叹了口气,压低帽檐,道:“随你怎么选吧。”
孟璃观还在说着:“你用蒙汗药迷晕我,借我的名字去威胁几香堂,你以为我就爱你爱到这种程度吗?无怨无悔,肝脑涂地。”
“就算是如此——”他泄了气,“请你不要走。”
离开金陵,外面豺狼虎豹,我没办法保护你。
“你说完了吗?”霍铃七忽然开口,“我再不走雨就要下大了,你知道挡在我身前的人是什么下场,一切事情,等我找到师父后再言说,不过我不确定你是否还有这个命。”
他没有干涉她的资格,因为一切的开始始于一场欺骗和布局,还差点使她丧身其中,经历了一个原本不属于第一剑的屈辱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