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生夏末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阴影中冒了出来,她的话,他心中对井上的猜忌,山口大脑里某根弦“啪”地断了,他的双脚在粗糙的地面剧烈地摩擦着后退了一步,惊惧地瞪着她,然后沸腾的恐惧驱动着身体,他握枪的手臂遵循着最底层的防御本能猛地朝着眼前的“鬼娃娃”挥去。
你:?
脑袋被枪托重重砸了一下,你整个人侧着摔在了地上,脸颊因为蹭到了水泥地面上的石子被割伤,红肿淌血的脸痛的你想要嗷嗷大哭。
不是,兄弟,我跟你理性分析,你突然打小孩干什么?精神这么不稳定还犯罪,抓紧跳海去吧!!
你咬紧下唇,把痛呼生咽了下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一般让自己说出的话值得他人信任,首先就要有可靠的样子。你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你也没招儿了。
倒霉那么久,按照能量守恒定律,总要幸运一回了吧。
求求了,那个黑川一定要是被井上大辅干掉的啊。
山口似乎没打过瘾,又上前了一步想要攻击你,一直在流眼泪的女人像是秋风中的叶子般剧烈颤抖着,但她跪行着蹭到了你身前,脊背绷成一道弧形的墙,死死挡在你和绑匪之间。
眼泪和鼻涕毫无节制地在她脸上奔流,混合着灰尘糊住了她大半张脸,那双好看的狐形双眼已经红肿的看不出本来的形状,她带着恐惧地哀求道:“求,求求你们,要我做…做什么…都行。钱,我有钱!放了我们吧,我们发誓不会报警,也绝不会记住你们的长相……”
你看着女人脆弱又坚强的背影,喉咙里似乎都泛起了血腥味。
你咬了咬后槽牙,继续道:
“不相信我说的话么?你可以试试,如果你现在不听井上大辅的话,他会不会立刻杀了你。但是你能一辈子听他的话么?他贪婪,残忍,冷血,你是要分享属于他财宝的人……他会不会,早就想要杀了你们?”
山口立在那里不动了,脸藏在阴影里,他久久没有动作让井上大辅非常不满。
“山口,你干什么呢?快点!”
山口快速看了你们一眼,走到井上大辅身边。
井上大辅竟然警戒的后退了一步。
山口一顿,眼神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他开口道:“大哥,反正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鬼,现在杀了她们闹大了警察追踪咱们的力度会变大,黑川…黑川的尸体要是被发现了,警察肯定会查到咱们,不如让这两个成为咱们手中的人质?”
“疯了么山口?你是想让咱们逃跑的路上带两个累赘?”井上大辅冷冷地问道。
山口没有回答这句话,反而眼睛紧紧盯着井上大辅:“大哥,真的有逃往国外的船票么?”
“……你什么意思?”
哈,打起来了!
你稚嫩的挑拨离间计竟然成功了!!
你后怕中带着狂喜。
在怒吼质问和枪声中,一直挡在你身前的女人,艰难地,极快地把头靠近你,用额头顶住你汗湿的头发,从牙缝里挤出一丝颤抖的、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别怕,我们一定会活着出去的。”
……
你心情很复杂。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在你短短的十年岁月中,因为你倒霉的运气,小小的你见过那么多罪犯,他们自私,疯狂,因为一个莫名的原因就可以把刀捅向曾经最为亲近的人的胸口,那些光鲜表皮之下,蠕动着无数张丑陋的面孔。
这个世界上邪恶的念头那么多,值得令人珍重和保护的温柔善良又那么少。
绑匪三人组,最终的缠斗以井上大辅为胜,大哥不愧是大哥。
山口和田中躺在地上,身下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井上大辅的鞋子。
你成功把敌人从三人变成了一人。
但是井上大辅已经杀疯了。
警告:敌人处于低血量狂暴状态,他要爆种了,危险!
似乎是为了印证你的想法,井上大辅揪着你的衣领把你提了起来,满是血丝的眼睛神经质的瞪着你,他瞳孔不正常的颤动着,脸上每一条肌肉都鼓起,像毒蛇一样在皮下狰狞地扭结暴起,额角突突直跳,鼻翼剧烈地一张一翕,喷出的气息滚烫,粗重,带着血腥味。
他开口,声音带着浓郁的杀气,嘶哑,破碎着从牙关里挤出:“小鬼,是你说了些什么吧?”
还没待你说些什么,他眼神一凝,你已经磨断了绳子恢复自由的双手终于掩藏不住了。
“呵呵,很好,很好!那两个废物。”井上大辅怒极而笑,他抬起还冒着硝烟的枪,抵住你的脑门。“你也给老子去死吧!!!”
“——不要!”女人惊惧的尖叫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了你的大脑,时间像是突然停滞了,你发现此时此刻你似乎完全无法思考
时间突然变得漫长又短暂。
你以为你死定了。
然而下一秒,即将要扣动扳机的男人突然闷哼一声,软趴趴地倒了下去,你要摔在地上的身体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声叹息从你头上响起。
“太好了……我赶上了。”
你呆呆的仰起头,对上了那双陌生又熟悉的凫青色眼睛,热意突然涌上眼眶,你双臂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然后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不用死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