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水深呼吸下,平复了心情后,摇了摇脑袋,踩到头发的那只右脚往后撤了一两步,金色的头发在白茫茫,红彤彤的雪地里显得格外亮眼。
周筝和南菏二话不说地已经往前走了。
他弯腰低身,将沾着白雪的金发从地上捡起来,然后将它安稳地放在原处的立石上。
男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有些无措,面对心上人的伤心,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想要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也只剩下沉默。
“他们已经进去了?我们快过去看看。’
沈清水调整好心态,生怕男鬼担心他,他连忙压下情绪,假装自己没事。
“嗯,好。’
男鬼软声软语的回答着他,一人一鬼,朝着雪地里的脚印往前走,遇到眼珠子滚在旁边,他都闭上眼睛,单手攥着男鬼的袖子走。
活死人,他坏事做尽,丧尽天良,一定一定要让他绳之以法,付出应有的代价。
几人垮过石头门栏,只见山神庙屋内,房梁上,像人寰一样的尸体挂在屋顶上,胸口处似乎被人剜了心脏,周身的血液也全都没有了,像干尸一样干瘪枯槁。
地上却是鲜血淋漓,尤其每个人的脑袋,就那么大张着嘴巴望着他们。
呜呜呜呜呜呜呜。
原处的几只黑色乌鸦不知道从哪里飞进来的,对着地上的脑袋就开始用嘴巴啄人的牙齿。
“去去去。’
周筝连忙不顾周身的环境,上前开始驱赶这些乌鸦。
一瞬间,改天换地也不过如此,先前还是令人朝拜的山神庙,里面供奉着很多人的信仰,一瞬间,变成鬼魅地煞。
“这乌鸦真是晦气,死了都不让人安生,那个杀千刀的,连个全尸都不给保留,他奶奶的,有本事出来跟你爷爷我来对刺。’周筝气疯了,看着自己的同学,导员变成这样,他胸口有十万的地雷想要爆发,满腔的愤怒发泄不出来的感受,又不能太暴躁式对着环境发泄怒火,这种感受相当于把他放在架子上烤火。
“草。’
男鬼微微眯起眼睛,放散周身的红色烟雾,红色烟雾以他为中心飘到山神庙的每一个角落,因为他不放心把爱妻一个人丢在这里,太危险了。
红色烟雾摸索着山神庙的每一个角落,一丝丝的渗透,直至那一抹红色烟雾从大地的表面渗透进地底下,稍微一触碰,那烟雾的力量便被抽走了。
有情况。
男鬼收回了所有的触角,南菏则朝着里面走去,这些同学的灵魂也都不在这里,恐怕他们的灵魂也被活死人囚禁起来了。
“有什么线索吗?菩提珠一直在动。’
沈清水手腕的菩提珠一直闪个不停,他伸手放在男鬼的面前,也不说话,就这样静悄悄,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非常默契,已经懂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周筝转头就吃到了狗粮,他连忙又侧过头去,不去看他们两个人眼神腻歪。
“吭,周筝,南菏,你们找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沈清水抬眼望向两个人所在的方向。
南菏和周筝同一时间回头,南菏摇了摇头,周筝摆了摆手,师兄弟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我们发现这座庙宇底下可能有情况,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吗?但是不确定有多凶险。’男鬼询问。
南菏和周筝相互对视一眼,点头答应。
话毕,空间撕裂,地面上出现一道裂缝,口子很大,但山神庙依旧完好无损,不受丝毫影响,没有坍塌,就连房梁上的人寰干尸都纹丝不动。
沈清水紧紧地抓紧了男鬼的袖子,男鬼也顺势靠近他,两人贴的很近很近,南菏和周筝站在对面,一人黄纸伞撑起,一人桃木剑在身侧。
地面上的口子,像是血盆大口,把三人一鬼吞进口中,然后再合上,山神庙又回归原来的模样。
“别怕,有我在你的身边,会没事的。'
男鬼心想着,这样安慰他,又能增加一波好感,但心里话刚想要说出来,看了身侧之人一眼,话又收了回去,他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只是淡淡的,纵使此刻下降的速度极快,失重感袭来,沈清水依旧平淡,头发丝被冲到竖起来。
“周筝,你还好吗?’
南菏的声音穿过迷雾,从粘稠的泥土中传出来,沈清水的脚尖差点碰到湿润润黏糊糊的沼泽,男鬼飘在空中,拽着他的后脖领悬空,因为下降而被风吹上天的头发,也落回了原处。
周筝不知所踪,南菏从沼泽的泥团里伸出胳膊,第一时间就是呼喊周筝,他从泥土中涌现,浑身上下都被泥土包裹,像极了古老的兵马俑。
“清水,你见到周筝了吗?'南菏擦了擦了眼睛,目光四处寻找着,他左顾右看。
沈清水也焦急地四处查看,男鬼轻轻挥了挥衣袖,红色烟雾便直直朝着远方飘去,然后从沼泽的泥潭里捞出了另一个古老的兵马俑,只见周筝张了张嘴,从嘴巴里吐出了一堆泥土,在空中被红色烟雾包裹着干呕。
场面极其的滑稽,但南菏连忙快步趟着泥流过去,给周筝拍拍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