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白日里出去乱逛,给肖家兄妹俩招来麻烦,窝在房里吃了睡,睡了吃的青君,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换上夜行衣,打算去隔壁探探情况,青君打开一条门缝,朝院子里看了一下,见肖家兄妹房内的灯都熄了,这才偷偷溜了出去。
皓月当空,月华灼灼,还是昨夜那个墙头,青君纵身一跃,翻身落地,身法轻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只是还未直起身,动作突然就僵住了,循着青君的视线望去,隔壁院里的石桌旁正坐着一个清瘦的身影,一袭玄色衣袍,没有复杂的纹饰花样,面容躲在树影里看不真切,那人应是在这坐了许久,已然被清凉的月色浸透了,浑身都泛着凉意。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翻墙而入的青君,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只见他收回了视线,眉眼低垂,脸还几不可查的往背向青君的方向侧了侧,而后将端起的茶杯送到嘴边浅啜了一口,继续专心喝茶。
知晓自己被发现的青君本已做好上前解释甚至动手的准备,见对方如此反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青君试探着向前了两步,那人依旧未有动作,看来是打算装作没看见她了。既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青君想着赶紧离开便是。
忽然那石桌边一个晃动反光的物什勾住了青君的脚步,是一枚悬挂着的玉豆,月光照耀下泛出淡淡的光晕,被夜风吹的在空中翻转,连带着坠在玉豆下面的流苏也在微微抖动。青君定睛一瞧,那是在石桌上放着的那把剑的剑穗,因石桌太短,剑柄都伸出了桌沿,等等!玉豆、剑穗、长剑、冰冷如霜的男子,这个搭配好熟悉,是他!青君的脑子里一下浮现出那张俊秀出尘的脸,会这么巧吗?真的是他?青君突然不着急离开了,她想看清楚藏在树影里的那张脸。
“这位兄弟,夜深了,怎的还没睡?”青君径直上前,向着那男子走过去,嘴上还不忘寒暄着。
眼看着青君就要离开,却又折了回来,竟还突然开始搭话,那男子一时间也没作答,只见他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石桌上,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于是回应青君的便是一片沉默,感觉连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青君嘴角抽了一下,很好,看来这是打算装看不见装听不见她装到底了。不死心的青君又近前了两步,这个距离总算是能看清那副面容了,果真是他!纵然心里已有准备,但真再看到这张脸的时候,青君还是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当真是好看。
青君都快走到那人跟前了,那人却仍未有什么动作,青君都快要怀疑他是不是当真听不见,果然老天还是公平的吗?既给了他这么一副好皮囊,便只能让他做个聋子了,青君的小脑袋瓜里已经脑补出一本天妒红颜的大戏了。
两人都未说话,青君就这么看着那张脸自己默默出神,直到看到那男子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头才回过神来。这本是被人盯久之后的自然反应,但在青君看来,却以为是男子的不耐烦,问话不答,我都还没有不耐烦,他竟先不耐烦起来了?于是青君直接点破了身份,语气有些危险的说道:“昨夜咱俩还在墙头有过一面之缘,怎的今天就装作不认识我了?”
青君如此开门见山,说话的语气也似是不善,男子总算是回话了,“有事?”不咸不淡的两个字,还是一副有话快说,没事就走的赶人模样。
好家伙,这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青君在心中暗暗宣布:之前是自己眼瞎了,这人绝对没有爹爹好看!而后咬着牙悻悻地说:“现下凌峰派内这么大阵仗,你说若是我把你昨晚上出去的事情透露给巡逻的弟子会怎么样?他们应当对你昨晚的去向很感兴趣。”
听到青君的话,男子依旧没什么表情,似是完全不担心,淡淡地回了青君三个字,“所以呢?”
见男子完全没被自己唬到,青君有些无奈了,所以什么所以!青君一把扯下覆在脸上蒙面巾,大剌剌的在男子身侧的空石凳上坐下,拿起一个空杯子放在自己面前,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直奔主题的问道:“所以…你昨晚去哪了?今天突然加强防卫可与你有关?”。
男子又将青君仔细打量了一番,确信自己之前不曾与这人相识,内心疑惑:这人好生奇怪,上一刻还在威胁自己,现在却好似与自己相熟一般,毫无客气地坐那喝起了自己的茶。虽不知青君的目的,但还是答道:“无关。”
好好好,简简单单两个字又结束了对话,青君再一次哽住了,这话没法接!这人会不会聊天!青君又灌了自己一杯茶,浇灭心中冉冉升起的小火苗,不死心的继续问:“你还没说你昨夜去哪里了。”
“在下也并未问你去了哪里。”男子这次不仅没回答,还不忘淡淡地提醒青君,他也握着青君的把柄。
“我去凌峰派掌门那听墙角去了。”青君没丝毫犹豫,坦言自己的去处,心想着:我说了,这下你也总该说了吧。
原以为互相拿捏,谈话就此作罢,谁知青君竟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去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的男子,只能默默应了一句:“嗯。”
嗯?就一个嗯,就这?忍住忍住,忍一时风平浪静,退…退个屁,青君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捏起右拳,朝着那人的脸就呼过去,她要打死这个锯了嘴的葫芦。
男子再迟钝也感受到青君的火气了,虽然疑惑,但反应倒是很快,瞬间便握住了青君快伸到他脸上的手,嘴上还提醒着青君:“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