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县一事,我暂且给你记着,滚回祁山去!”谢弃确信自己并非心软,只是还不到时机,但作为主子,他自是不必向江冷解释。
“是,属下…遵命!”江冷依旧跪着没动。
“怎么?这点伤便走不动道了?”谢弃的话里满是嘲讽。
“武林大会在即,主子何时回去?”江冷知道这不是他该问的事,但到底是没忍住。
“江冷,你只需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其他不该你问的别问!封县之事,若再有下次,我必不会饶你!”谢弃眼睛一眯,方才堪堪收住的杀意又泄了出来。
“是,属下告退!”江冷咬牙站起身,起身的瞬间好似传出“嘎”的一声,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江冷离去时的迈的步子不大,却很稳,那背影根本看不出有何异样,若不是那白皙的脖子上还留有清晰的青紫色,怕是都要以为被谢弃狠狠教训的人不是他了。
江冷走后,谢弃没有着急离开,方才气急,动手时不曾控制,如今这股喷薄的内力正在全身的筋脉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都如被刀锋刮过,谢弃死死地攥紧拳头,试图将紊乱的气息一丝一丝理顺,然而效果并不理想,谢弃只觉一阵气血上涌,嘴里便尝到一丝腥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去,不小心在白袍上散落了几滴血珠,谢弃眼看着那血落在白袍上的瞬间便氤开了,就好似故意点上的几株红梅,布料的白衬得那红格外刺目。
谢弃挺直的脊背几乎可查地轻颤着,但还是维持着端坐的姿势,独自一人在屋里坐了许久,直到院外的天已黑透,才起身离开,等从这处僻静的小院走出去时,又变回了那个令人如沐春风的谢大神医,除了外袍的衣角被削去了一截,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出了院子,谢弃很快回到了主街上,主街上的人流分成了两拨,一拨朝着外城墙,一拨朝着内城墙,两拨人擦着肩各自而去,谢弃跟着走向内城墙的那拨人流,登上了内城墙,去找青君他们汇合。
离转山仪式开始的时辰越来越近,内城墙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挤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喧闹嘈杂,即便就在跟前,两人说话都得喊话才行。
“陆韶和谢弃他俩怎么还不来?”青君扯着嗓子,问一旁的云佑和明沅。
“我也不知!”明沅看向云佑。
“怎会如此多的人,他俩即便来了,恐怕也寻不到我们!”云佑说着话,又被人推搡了一把。
这内城墙的上口不止一处,人又如此之多,想找两个人简直难如登天,他们还是低估了这望山节的热闹程度。
“我们还是回转山仪式开始的那地方等着吧!”青君指着方才念祝词那处。
“走吧!”云佑主动走在了前头,拨开一道道人墙,领着青君和明沅两人慢慢往那边挪。
“咚——咚——咚——”
是鼓声!三记重锤,好似敲在自每个人的心脏上,震得心口发麻。
“咚——咚——咚——”
又是三声!但听着弱了许多,是更远处传来的,好似在回应方才的三记鼓声。
城墙上的人群在听到这鼓声后,像是得了什么讯号,两边的摊贩瞬间噤了声,走在城墙中央的路人们纷纷散开,让到两侧,默契的像是已经训练了许久一般。不明所以的青君三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站在一边的人伸手拽到了身侧。
“都别挡路,快站好!”
“开始了!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青君话到嘴边,还没问出口,就听到中气十足的一声。
“请龙头——”
是方才念祝词的那些人!只见领头的那位跪在香案前,连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起身,双手托起供在香案中间的那个龙头,转身递向身后的一位男子,男子跪着接过龙头,郑重无比。八月下旬,山间的夜风已经很凉了,那男子光着上身,丝毫不见冷的样子,那裸露在外的膀子、胸口、后背上全是精壮的肌肉,也不知抹了什么,看着油亮亮的。
“龙起——”
男子一声令下,跪在身后的人应声而起,两两一组,一组负责一个龙节,列队站在举着龙头的那男人身后,龙形就这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