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三人同时松手，天灯好像那刚离巢的雏鸟，起初飞的有些不稳，先是向左一歪，而后又向右一歪，来回晃悠了几下才算飞稳，许是已经适应了飞行，一阵夜风吹过，天灯借着这阵风势飘然远去，眼看着越飞越高，越来越小。

“山神老爷保佑，一定要成！一定要成！”明沅看着飞走的天灯不停地念叨。

“你念咒呢？”云佑就听见明沅一直嘀嘀咕咕，可又听不清说了什么。

“别打扰我。一定要成…”明沅抽空骂了云佑，又继续念道。

“我们阿沅如此心诚，定能心想事成。”谢弃看着明沅那张严肃正经的小脸，不由又勾起了嘴角。此时的谢弃还不知道，这山神老爷当真灵验得很，他们的愿望都一一成了真，若是一早就知晓了，也不知会不会换个愿望。

飞云台顶。

“转山仪式好像结束了。”那两条蜿蜒游动的亮线倏地消失在了青君眼前。

“嗯。”挨着青君坐在一旁的陆韶浅浅应道。

“那我们回去吧？”青君看陆韶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便主动问道。

“再等等，马上来了。”

“什么来了？”

自小在流云剑宗长大的陆韶，他虽从小痴迷剑术不问世事，但对这云城的习俗倒还算了解，这还多亏了他的那些师兄们。年幼时，师兄们常常溜下山来玩，想着罚不责众，一个两个定然逃不过一顿罚，于是每次溜出来时都要带上陆韶，这样师父也不好与他们计较。可几次过后，大家发现陆渊才不管什么罚不责众，有几个他就罚几个，可即便如此，师兄们也没放过陆韶，本着师兄弟要打要罚都一起受着的原则，下山时还是拉着陆韶，一次都没把他落下，所以这云城哪里好玩何时热闹，陆韶都一清二楚。

“快看。”

陆韶话音刚落，青君就看到无数盏灯从云城的各个角落升了起来，不是一两盏，也不是几十盏，这么多只怕有千盏万盏，有的从城墙上，有的从街巷里，有的从楼阁间，甚至从这城主府的院子里。这些灯有远有近、有大有小，有明有暗，眼看着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云城的天，青君仰起头，好像看见一条潺潺流动的星河，一盏灯就是一颗星，忽明忽暗的灯光就像是河里泛起的波光，这些灯都好像被什么指引着，许是风，一个个都飘向西边的群山里。

“灯上有字！”青君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转头看向陆韶。

“那是向山神许的愿。”

“明沅方才还说要买天灯，也不知买了没有。”青君忽然想起她和明沅碰到过一个卖天灯的摊主。

“你可想要？”陆韶只管青君想不想要，至于明沅，他可管不了。

“我若想要，便能有？”青君好奇地打量着陆韶身侧，难不成这人还能凭空给他变出一盏天灯来。

“你若想要，那我便去城主府当一回梁上君子了。”

“偷？对了，我还没问你怎么能说服城主放我们上来这飞云台的，这周围的人撤得也是一个不剩。”说到城主府，青君才想来问。

“我自是没这个面子，但…师父有。”

“你还去找师父了？！”青君想起这人白天消失了一天，难不成就是回流云剑宗找师父说这事了？

“嗯，师父险些将我扔下山，但后来听说你也想看，便没发作。”陆韶想起陆渊那变脸的速度，身为师父的弟子他都不由地要吃青君的醋了。

“噗嗤——那你还敢去城主府偷东西？”青君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们抓不住我，即便…抓住了，丢的也是师父的脸。”陆韶说着还停顿了一下。

“那你可真是师父的孝顺徒弟。陆韶，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竟是这样的人。”

“师父不是外人。所以…你要吗？”

“不要。这满城的天灯已经够美了，不差我那一盏，我们还是给师父留些面子吧。”

“好，你若是有心愿，可以与我说，我定会为你达成。”

“嗯。”青君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又起来了，这人怎的好似突然开窍了一般，撩人心弦的话张口便来，青君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不自觉就和上了耳边另一个呼吸声，一起一伏、一深一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