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云佑没料到青君会被齐盛打得昏死过去,就连送信的谢弃也没有料到。
谢弃给云佑送完信,还是先一步回了废弃码头。其实,他本该传完信就离开的,尤其还是在这快要成事的节骨眼上,他万不该再跟这几人牵扯太深,可理智再清楚又如何?奈何他那两条腿就像不受他自己控制一般,鬼使神差地又跟过去了。此时的谢弃正运着轻功在无人的街道上疾速穿行,该说不说,这一晚上,就他最累。
就在谢弃再次赶到码头时,恰好目睹了青君被齐盛一掌打飞出去的场景,他远远地看见青君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随即又呕出一口鲜血,借手臂之力支撑起的上半个身子,在青君吐完血失去意识后又再次落回了地面,然后整个人似是就不省人事了。
谢弃呼吸猛地一滞,身体的反应远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冲出去了,但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又是一个急停,连忙刹住脚步,好在没被发现,谢弃赶紧一个闪身,躲到了一旁破旧的矮房后面。
温珩走到青君身侧,低头仔细瞧了瞧,发现气息尚在,便向齐盛禀报道:“师父,她昏过去了。”
“硬接我一掌,居然还活着,此女着实有些本事。”齐盛方才那一掌不掺杂一丝水分,盛怒下的他用上了全力。
“眼下该如何处置她?”温珩看得出齐盛对此女感兴趣,便不敢擅自作主。
“天明,你有何看法?”齐盛没有答温珩的话,反倒是问一旁的王天明。
“此女一身功夫确实不错,但心思玲珑、机灵狡猾,只怕不会心甘情愿入我浩然宗,更不会轻易交出她的功法。若是万一再不小心将血朱一事给泄露出去,惹了人注意,反而会招致更大的麻烦,眼下离武林大会不剩多少时日了,宗主当专心闭关。”王天明跟在齐盛身边多年,自是明白齐盛的心思,但眼下他们有更重要的事,不能因小失大。
王天明的话说得在理,如今的四大派也就只剩下一个正阳山庄还算拿得出手,凌云阁方静容和沣沧派沈戚川皆已身死,此次武林大会便是他们浩然宗的大好机会,只要赢了那明姚,武林盟主之位就是他齐盛的!确实不该在这节骨眼上节外生枝,齐盛思量了片刻,已然有了决意,“那便按你意思。”
“是,宗主。”王天明躬身应道,然后给了温珩一个眼神示意。
温珩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慢慢走向青君,等看到那张美得动人心魄的脸,心中颇为惋惜:这么个大美人真是可惜了,奈何师父下了命令,否则留你一命也未尝不可。
躲在暗处的谢弃见齐盛三人没有立刻下杀手,原以为会有转机,谁曾想三人一合计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谢弃眼看着温珩一步步走向青君时,只感觉紧张得喘不上气,连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谢弃,你若再不出手,她可真的就要死了!等她死了,便再也不会有人带着一脸戏谑的笑与你胡闹,也不会再有人在受伤时怕挨你的骂装作乖巧,一脸讨好地承认自己错了,更不会再有这样一个对你满心信任,真心愿意和你同生共死的朋友,谢弃,你当真舍得吗?!谢弃的脑海里响起一个质问的声音,无意识捏起的掌心里全是汗,耳边听着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简直震耳欲聋。
不能再等了!就在温珩扬起匕首的一瞬,顺着谢弃甩出的手心,三根淬了毒的银针嗖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扎在了温珩扬起的胳膊上,温珩先是觉得右边的手臂一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然后整条胳膊都开始抽搐,使得他根本握不住手中的匕首,只能任由它掉落在地。
“师父!我的手!”温珩的左手死死按住抽搐的右胳膊,但仍旧无济于事。
好厉害的毒!不过一瞬,就蔓延至整条手臂,王天明眼疾手快地封住温珩几处大穴,不让毒素伤及心脉。
“什么人!滚出来!”竟还有人躲在暗处,他居然丝毫没有察觉,齐盛一声怒喝。
回应齐盛的又是另外三根淬了毒的银针。若非谢弃的匕首用来给云佑传信扔出去了,方才招呼温珩的就不会只是银针,谢弃定然直接要了他的手!
齐盛一个闪身,躲开了射向他的银针,待站定后见来人还没有要现身的意思,登时怒火中烧,怒骂道:“何方鼠辈,藏头露尾,还不给老夫滚出来!”
“老匹夫!吃小爷一剑!”刚刚赶到的云佑提剑就冲向齐盛。
云佑一路赶来,在远处就看见码头这边有几道人影,谁知方一靠近,就听到了齐盛的怒吼,如此便罢了,云佑一眼便看到了那地上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人,正是他找了一晚上的青君,云佑一道血气直冲头顶,哪还顾得上别的,当即杀了上去。
云佑来的时机实在凑巧,齐盛以为放暗器的是他,而他也以为齐盛的怒吼是冲着他。躲在矮房后的谢弃原本正打算要现身,就看到一道人影像风似的飞了过去,赶忙又收回踏出的脚,重新蹲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