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过去了半月,养伤的日子过得是空虚又无聊,尤其是头两日,青君被陆韶几人轮流看着,勒令她不准下床、不准使劲,不准这个、不准那个,还美其名曰是要她好好养伤,在青君的几番抗议之下,才终于得了些许自由。
正好趁这机会将房间换了,总不能一直占着明沅的闺房。明沅思来想去,还是不愿让青君搬到给盟主府安排的院子和云佑住,便就在她的隔壁选了间最宽敞的屋子,一来青君一个姑娘家,受着伤需要人照应,云佑多少有些不便,二来这些日子一直同吃同住,明沅实在不舍与青君分隔太远。
眼看着武林大会在即,明沅作为少主人,既然回来了,那少不了要替她爹还有师兄弟们分担一部分事务,所以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只有早上出门前,晚上回屋前才得空来青君屋里走一遭。云佑自收到他爹给他的回信之后,不知得了什么重要的安排,和青君交代了一声就神神秘秘地离开了山庄,这么算来走了已经快十日了。眼下最闲的当属陆韶了,每日卯时他便会准时出现在青君的院子里,然后一待就是七八个时辰,戌时后才离开,日日都是如此,肖雨薇偷偷和青君打趣说:这陆公子好像每日来点卯似的。
今日是武林大会正式开始前的五日,用完午膳的青君,此刻正悠闲自得地躺在院子里摇椅上假寐,陆韶则是坐在她身旁,手里不知捧了本什么书,时不时有书页翻过的声响,看得似乎颇为入神。
突然夹在青君与陆韶之间的矮桌上伸过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那手背轻碰了下摆在青君手边的那只碗的碗壁上。
“凉了。”一道平稳清晰的男声从那微抿着的双唇中吐出,至于那声音的主人,右手仍旧举着他的书,眼神一刻都没从书页上离开过。
躺椅上的人好似睡熟了,对那声音完全无动于衷,依旧躺得四平八稳。
陆韶放下手中的书,侧过身视线转向身边躺着的人。陆韶一眼就看到了青君那只不老实的手,正无意识摩挲着他横放在矮桌里侧的行云剑上的剑穗,陆韶心想她还真是喜欢这剑穗,逮到机会就要摸上几把,不过,这也不能成为她不喝药的理由,陆韶特地加重了语气,似提醒又似在警告,“青君,药已经凉了。”
站在一旁的肖雨薇已经先一步走上前去端药碗,这几日每到喝药的时候都要来上这么一出。要起来了,一、二、三!肖雨薇在心中默念着,果然,等她将碗端起时,原本躺在那假装没听见的青君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挎着个脸一副认命的样子,恹恹道:“好~”
怎么走到哪都有盯着她吃药的人!在家时是她爹,之前谢弃在时是谢弃,现在成了陆韶,青君此刻觉得她的命好似比这药还苦。
黝黑的药汁,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青君盯着药碗看了许久,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般猛地一口将药灌下,还没来得及全部咽下,口腔里一瞬间就被一股苦涩席卷了,从舌根到舌尖,青君忍不住砸吧着嘴,试图将苦味给冲淡一些。
“张嘴。”陆韶看着青君那张因为苦而皱巴在一起的小脸,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唔、唔?甜的?!”青君将糖在嘴里来回打了几个滚,才总算是不那么苦了。
“你上次不是说没有糖了?”青君记得上一次陆韶给她糖还是在封县的时候。
“又买了。”陆韶昨日特意差了肖雨晨出去买的,肖雨晨在城里找了许久才找到陆韶要的这种糖。
一颗糖而已,青君笑得一脸餍足,云佑若是在此,定是要说她不争气了。
“今日外头好热闹。”青君又躺了回去,听着院外的喧闹声。
“我方才在厨房那边听说,今日有四大派的人到了,山庄里正张罗着迎接贵客呢。”肖雨薇收了青君的药碗,放到一边。
“四大派?那不就是凌云阁、沣沧派和流云剑宗?”
“师兄他们还未到,快则一日,慢则两日,今日到的是凌云阁和沣沧派。”陆韶看青君的眼神便知她要问什么。
“没想到沈钰今日才公开现身。”浩然宗一事沈钰算是帮了青君,他们便也没有主动将他提前到明城的消息透露出去。
“对他来说,住进这正阳山庄,既是保护也是限制,想做什么都很难避过正阳山庄的耳目,自然不愿提早现身。”
“那曦云也来了?”比起沈钰的行踪,青君更在意称得上一声朋友的方曦云。
“想来是她,凌云阁必然是她带队。”
“就是她来了!”明沅人没还进院子,声音却先传进来了。
“阿沅!你今日回来的倒早。”这几日都是天黑才回来的明沅,居然此刻出现在了青君的院子。
“今日庄里要设宴,给凌云阁和沣沧派的掌门接风,我爹便放我回来了,你俩可想一道去接风宴?”明沅一向不喜欢这种客套来客套去的宴会,但作为主家,不去露个面显得礼数不周,明沅便想拉着青君一道去,这样她也能有个说话的人,不会太过无聊。
“她需要静养。”陆韶一句话堵上了两个人的嘴。
“额…对,得静养,你还是在院里歇息吧。”明沅立马改了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