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药王谷,谢云天就是天,他说的话就是公道,他立的规矩便是王法。在我这儿,从来没有什么善恶,也没有什么对错!怎么?我不过在你们身边扮作个人样,扮了几个月,你们便觉得我与你们是一类人了?我自小跟着谢云天长大,你们指望我能是什么好人?所以,别用你们那套善恶是非来要求我,我与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谢弃信誓旦旦的一句,不是一路人,彻底划清了自己与青君四人的界线,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留恋,将这几个月几人相处的情谊直接弃了,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
青君几人顿时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青君从“自小跟着谢云天长大”那句话中,听出了谢弃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与无奈,透露出一丝身不由己的悲凉。不知为何,青君忽然想起了谢弃方才同他们说的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孩,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其实没能回家的小孩,就是谢弃自己。
难道他们真的错了吗?毕竟在谢弃所说的那个药王谷里,连选择生死的权利都没有,何谈去分什么善恶是非。可若人人都如他一般,因情有可原便理所当然地将痛苦转嫁他人,将人命不放在眼里,这世间岂不是就乱了套了。
谢弃能将他们几人的情谊说弃就弃了,可青君几人却做不到如此决绝。无论是在聚英台搅乱谢弃对的计划,或是对他紧追不舍,还是此时的不依不饶,都不过是为了将他从那条不归路上拉回来一些,想告诉他在这世间,人不可能只有一种活法。
可惜,谢弃已然在心中做好了决定,他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当真...没有回旋的...”明沅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谢弃打断了。
“到此为止吧,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谢弃的目光扫过众人,似有不舍,又似决然,最终只剩一片沉寂。
“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同你们说了,这次我是真的...该走了。”谢弃话落,一个闪身,人便已掠过挡在身前的明沅。
“站住!”回过神来的明沅一声厉喝。
云佑见状,也当即不顾自身的伤势,追了上去。
两人只道谢弃是想趁机离开,谁知他竟会冲着青君去而去。方才说得离开不过是虚晃一枪?
谢弃身法极快,转眼就到了青君跟前,几乎同时,就这么当着几人的面,二话不说,一掌拍下。
青君本就被反噬之力折磨得气息奄奄,若非有陆韶在她身后撑着,她此刻怕是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躲避谢弃这一掌了。
为什么?!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谁也没料到谢弃会朝青君出手,云佑和明沅大惊失色,想上前阻拦却是鞭长莫及,不由地惊呼出声:“青君!”
“谢弃,你敢!”陆韶脸色骤变,扶着青君的手,根本来不及去拾手边的行云剑,只能一手护着青君,单手去挡。
青君如今的情况哪怕被一点掌风扫到,都足以要了她的性命,陆韶怎敢大意,几乎出掌的瞬间便将周身内力催至顶峰,一掌迎了上去。
不对劲!
掌心相对的那一瞬,陆韶便察觉出了异样,谢弃这一掌看似凌厉,却没有丝毫的内力波动,这种情况只可能是他在最后关头主动收了内力!
他是故意的!
陆韶对上谢弃的眼神,他竟在谢弃的脸上看到一丝得逞的笑,心头猛地一跳,可此时再想撤掌收力已来不及,那股蕴含十成内力的掌力已如江河决堤般倾泻而出,对掌的谢弃登时如断了线的纸鸢,倒飞出去。
云佑和明沅上一刻还沉浸在谢弃偷袭青君的震惊之中,下一刻却见谢弃被陆韶一掌击飞,立时松了口气。当下没丝毫的犹豫,二人默契地趁势上前,打算再补上一击,彻底断了谢弃所有的心思,无论他是想逃,亦或是想下杀手。
“住手——!”
虽不知谢弃到底想做什么,但陆韶却没来由一阵心慌,几乎在看到云佑二人身形晃动的同时,陆韶就惊呼出声,可招式已出,哪里还收得住。
云佑一掌,明沅一拳,谢弃不闪不避,连一丝一毫的内力抵挡都没有,任由那掌风和拳劲结结实实地落在自己身上,被陆韶一掌拍飞,还未站稳的谢弃顿时又向后飞去,他的身后——是断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