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些年,我只是“不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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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问的。
可能是三岁,也可能是五岁。也可能是更早,早到我还没有完整的记忆,只有一些碎掉的画面:一只手伸过来,又缩回去。一扇门打开,又关上。一个声音在耳边,又远了。
时间在那段日子里是黏的,像搅不开的粥。日子叠着日子,事情摞着事情,分不清哪件在前,哪件在后。
我只记得,每次想问的时候,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不想问,是问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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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有个人来过。
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只记得他来了,又走了。他来的时候,空气是暖的。他走的时候,空气是空的。
我想问他: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来?你为什么走?你还会不会来?
我没问。
因为我刚想开口,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个人还在,但已经不是他了。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陌生。不是那个人变了,是我不知道该问谁了。
从那以后,我好像就不怎么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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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些事情发生了。有些事情,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
有人抱我,又放下。有人亲我,又走开。有人锁住我,又松开。有人对我好,又冷淡。有人在我面前笑,转身就不认识我。
我想问:为什么抱我又放下?为什么亲我又走开?为什么锁我又松开?为什么对我好又冷淡?为什么笑着笑着就不认识我了?
我没问。
因为我隐约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他们不会回答,或者回答了,也不是我想听的。或者听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所以我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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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是学校。
有人欺负我,不欺负别人。有人孤立我,不孤立别人。有人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就是“看不见”。像我是透明的,像我不存在。
我想问:为什么是我?我哪里不一样?我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哪里不好?
我没问。
因为我怕答案是“就是你活该”。我怕答案是“你就是这样的人”。我怕答案是“你不好”。
所以我不问。
我把问题吞下去,吞进肚子里。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越来越沉。肚子不饿,但心里是满的。满得没有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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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也不喜欢我。
不是骂我,不是打我,就是“放弃”。那种眼神,比骂人还难受。她在看你,但眼里没有你。她在跟你说话,但话里没有你。她在教你,但她知道你不会。
我想问:你为什么放弃我?我是不是真的不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用?
我没问。
因为我知道答案。她不会说,但她会继续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问了,只会让自己更难堪。所以我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假装不在意。假装无所谓。
后来,我好像真的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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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也是。
有人来,有人走。有人抱别的小孩,不抱我。有人夸别的小孩,不夸我。有人给别的小孩东西,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