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凡已经把车停在体育场门口,兴奋地跟乔驰打招呼:“老板!”
乔驰逗她:“叫哪个老板呐?”
曾凡脸一红:“我就你一个老板,从来没喊过商经纪老板的。”
乔驰哈哈大笑,又问商予:“哥,什么时候把凡凡还给我?”
“等你正式进组吧,集训期间还是带着男助理方便些。王助的事,进组之前我会处理妥当,你暂时不要理会。如果沈姜木烦你,可以找万经纪。”
乔驰乖乖应了。
商予总是这么事无巨细地照应他。
可他上辈子没心没肺,从来没发现过商予的不对劲儿。
他依稀记得,上辈子商予搬走之后,一开始还经常回家,有时也在家过夜,可从某一天开始,商予忽然就忙碌起来,很少再回家吃饭了。
归梦亭当时伤心了好一阵子,后悔说不该让商予搬出去。
商予当时肯定发生了什么。
他拽住商予,认真道:“哥,如果要是有什么事,一定告诉我啊……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愿意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商予望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恍惚着就点了头。
餐车周围人满为患,乔驰扫视一圈,没瞅见江海风的影子。
也对,这人向来就不爱往人堆里扎。
他麻利打包了一份吃食,还没走到剧组临时医疗室,里头先飘出一阵说笑声,那帮场务小姑娘动作还挺快,又组团来“送温暖”了。
江海风拒绝无果,一张冷脸也吓不退人。
这帮青春少艾的小姑娘们贼精,花瓶男明星们坚决不能撩,撩一撩小江老师总是可以的,顺便还能治疗失眠痛经手脚冰凉,一举多得。
直到有眼尖的人看到乔驰,姑娘们才作鸟兽散,路过乔驰时一个个倒矜持起来,一口一个“乔老师好”,“谢谢乔老师的餐车”,嘴甜得要命。
乔驰笑眯眯应着,手里拎的鲜榨猕猴桃青瓜汁磕上门板,漾出一点儿绿油油、酸溜溜的果汁……
江海风这时才把眼睛从电脑上挪开,抬头和乔驰打了个招呼。
乔驰瞥见桌上的香草拿铁和爱心便当,哼了哼:“……她们还怪会借花献佛的。”
本想着开学之后,江海风会和章平一样返校忙活,再顾不上剧组这摊子事了,结果江海风竟然去而复返,至今还在剧组坐班。只是江海风明显变忙了,白天在看文献资料,晚上也神龙见首不见尾,乔驰好几次找他,都扑了个空。
乔驰坐下之后,熟门熟路撸起左边袖管儿——前两天运动拉伤了肩膀。
江海风慢悠悠铺开他那只宝贝针灸包,细致地给银针消毒,乔驰都可以面不改色地看他下针了……人的承受能力果然没有底线。
针灸包是软布材质,边缘磨得泛白,乔驰忍不住问:“这是老物件儿吧?怎么不换个新的?”
江海风摇头:“这是我爷爷传给我妈,我妈又传给我的。”
“嚯,传家宝啊?”乔驰心想,怪不得上次他恶作剧藏了针灸包,江海风当场就变了脸……他尴尬地挠两下脖子,没话找话:“不对啊,你爷爷怎么不传给你爸?”
“我爸学西医。”
乔驰恍然大悟,比了个大拇指:“爷爷很有先见之明,懂得曲线救国。”
江海风那张万年冰山脸,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笑起来也是冷淡而克制的,嘴角轻轻一弯,稍纵即逝。
等起了针,也快到第二轮训练时间了。
江海风从包里翻出几张纸,字写得铁画银钩,很见风骨。
乔驰却没看纸,直勾勾盯着江海风那只半新不旧的双肩包,两眼微眯,有点儿搓火——
针灸包是传家宝,你这破包难道也是什么传家宝吗?我送的那只新代言呢?
上次送的书不看,这次送的包不背,你丫什么意思啊?
江海风看乔驰不接,解释说:“这是几副食疗方子,利于骨伤病人温养。”
俞书文的腿伤几乎成了乔驰的心病,最近天天来跟他念叨。
乔驰的目光从包上挪开,动作粗鲁地薅过食疗方子,抬腿就走。
刚走到门口,乔驰又大步拐回来,先把食疗方子折好放进裤兜,紧接着双手齐上,往嘴里塞了两颗寿司,再一口闷了大半杯香草拿铁,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拎上自己带来的果汁和便当盒,扬长而去。
连他后脑勺上支棱的两撮毛,都透出“爷爷不爽”四个字。
你不乐意要,我还不乐意给了呢。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