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大叔在前头感慨：“乔少这人，只要你诚心对他，都不会亏着你。”

曾凡道：“张哥，驰哥说啦，这两家她都可以去试试，虽然化妆助理工资不高，但那儿的老师是业内顶尖水平，学个几年不愁找不到好去处。”

张助捏着那两张名片，只觉得重若千钧，当初他费尽心思想把自家亲戚弄进工作室，后来见风头不对偃旗息鼓……没想到乔驰还记得这事儿。

曾凡不好意思道：“驰哥怕你尴尬，特意让我转交来着，我今天忙得颠三倒四，现在才想起来。”

张助在圈里摸爬滚打许多年，一路混到英霆少东家身边，事情经了不少，却头一回生出懊悔。

他磨磨唧唧站在那里，话梗在嗓子眼儿，三十多岁的人了，道谢和道歉一时说不出口。

乔驰没吃过瘾，又顺走了剩下的半个橘子：“张哥，中午加个黄鱼烧豆腐，我还他的橘子。”

张助点头……走到门口还没绕过弯儿——

那橘子不也是你买的吗？

乔驰知道沈姜木昨晚去了哪里。

昨晚他和商予到家之后，父母早已睡下，别墅里静悄悄的，只剩一楼亮着盏壁灯。

他俩坐在客厅，调出那枚安装在地库岗亭的监控镜头，一帧一帧辨认录像里的面孔，商予越看越心惊——

雷振鹏的金盛华天有几个固定“聚会”的日子，诸如李默、季铭之流，几位手握资源的小股东，还有圈外的一些富商名流，会分批进去寻欢作乐，三六九等切割得清楚明白。

今天的实时监控里猝然闪过沈姜木的面孔，这人还穿着秀场那身华丽的超季礼服，胸口水晶拼接的鸢尾花折射着细碎的冷光，面容精致却苍白，紧张局促地四下张望。

商予叹了口气，指指那位随后驶入地库的车主，“这位小股东，我和乔叔找他谈了几次，一直油盐不进。现在看来，想让他赞成股改，是没什么指望了。”

他们仔细罗列名单，除了上辈子乔驰记忆里爆雷的那些，竟然还多了十几张生面孔，季铭赫然在列。

商予把季铭按在开发部这几个月，也并没有闲着，顺藤摸瓜已经查到了李默。

李默这人胆大心细，没像季铭那样掉以轻心，栽在女人身上。

他从来不碰同剧组的演职员，而是和圈里人玩“换乘”，既能各取所需，又能确保自己的项目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商予提到其中几位和李默玩“换乘”的，乔驰大吃一惊：“怎么还有天成的导演和艺人？”

“天成近几年的财报一直不好看，”商予耐心解释说，“去年还想成立自己的流媒体平台，曲线救国，分一杯网剧的羹。可惜市场早就饱和了，砸进去上亿，一点儿水花没有。天成的艺人工作室逃税避税，你以为钱能全装进自己兜里么？”

乔驰想起徐知之，犹豫着说：“会不会也有人不是自愿的？”

商予叹口气：“小驰，你看到沈姜木还不明白吗？不愿意的人，总会想方设法离开这些烂人烂事的。而有些人，只要能搏到资源，根本就不会考虑这里面的风险有多大，吃相有多难看。”

乔驰顿时有些讪讪的：“哥，我以前那样……也难怪沈姜木会讨厌我。”

商予说：“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人心不足蛇吞象，走捷径总要付出代价的。亭姨自己就是演员出身，特讨厌那套酒桌文化，英霆已经做得够好了。”

名单有了，证据却不足，可能还要牵扯出对家天成，这事有些棘手。

乔驰挠挠头：“不然我把李默约出来，灌醉他，咱们钓鱼执法？”

“不行，上次已经够冒险了，你还敢穿成那样？万一他真……”商予瞬间板起脸，“以后不许这么胡来了，听见没有？”

乔驰蔫巴巴地哦了一声。

李默很聪明，他清楚归梦亭夫妇正跟雷振鹏打擂台，并没轻易把乔驰请进雷振鹏的阵营，可败也败在太聪明了，他显然也没跟雷振鹏撂底，自以为可以左右逢源，把两边的便宜都占尽。

因此，雷振鹏暂时对他们没有防心。

商予叮嘱道：“小驰，我来想办法搜集证据，可能不会那么快。在这之前，你只管继续吊着李默，不要打草惊蛇。”

乔驰问：“我们不跟爸妈坦白吗？”

商予想了想，说：“暂时不要，有他们在明面上牵制雷振鹏，我们才更好下手，一切等证据到手再说。”

他俩一拍即合，一直聊到凌晨。

至于张助、曾凡、无人机……俩人心照不宣地缄口不言。

商予看乔驰哈欠连天，轻轻弹一记弟弟额头：“去睡吧，公园的事我来善后，你安心拍戏。”

那一地的烟花价值不低，顾盼那不肯吃亏的性子，铁定要追究到底，公园怕是得背锅。

乔驰捂着额头嘿嘿一笑：“谢谢哥。”

往后一个月，听说英霆一个综艺节目签了水门公园的外景合同，又赞助对方更换了最新的灌溉系统。